“长辞是不是学艺于白象阁?”
李邵允:“是,不仅长辞,二殿下也是,还有……”
楚柠月:“还有什么?”
“还有刘先生。”
“师傅?!”
“刘先生曾出师于白象阁,嗯?刘先生不曾告诉楚姑娘吗?”
楚柠月一脸忧思,摇摇头,“不曾说过……”
师傅还有到底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那李大人可知白象阁令牌?”
李邵允摇摇头。
“好吧,多谢李大人了!前些日子我去了边境,劳烦您照顾家妹了,等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李邵允一笑,看了眼楚敬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说到这,楚敬人忽的有些不自在,扯扯楚柠月的衣袖,“阿姐,时辰不早了,回家吧。”
楚柠月察觉她的不悦,便点头向李邵允拜别。
二人上了马车,走了些距离,楚柠月才开口:“怎么了?”
楚敬人怄气着,嘴巴鼓鼓的。
楚柠月拉起她的手,“方才就看你不开心,怎么了?”
楚敬人声音糯糯,“你去边境了,丢下我一个人,可我也会医术啊,我也想尽一份力,我也想证明我自己,可这个李邵允把我关起来,好几日呢!我若不妥协,他怕是要继续关着我!”
楚柠月:“李大人那是保护你,你倒小心眼了。”
“什么呀……老男人!”
楚柠月无奈地摇摇头,“他不过比你大几岁,怎么就老男人了?”
楚敬人啧了一声,“罢了罢了,不说他了。阿姐,林宵可说什么了?”
“他要白象阁的令牌。”
“那是什么?”
“不知,我想去问问长辞,可……”她顿住。
“怎么了?”
楚柠月叹了口气,“他一下受了那么大的打击,现在应该陪伴在叶姐姐身旁……我不好劳烦。”
楚敬人:“在理,但还有二殿下啊!”
“对!此刻他可能在大狱。”她朝驱车的阿烨喊道:“阿烨,去大狱!”
……
守着大狱的护卫都已认识楚柠月,是而她进去时并未有人阻拦。
她找到看守牢狱的狱卒阿方。
“阿方,二殿下可在?”
阿方:“哎呀,这可不巧,殿下进宫去了。”
楚柠月一阵沮丧,“那,劳烦你再见到二殿下时,请务必告知他我来过。”
“放心,我定当转告。”
话音一落,楚柠月的目光转向幽暗深远的牢狱里,一条大道直通远处无际的暗处。
她向前走了一步,“蒋安呢?”
阿方:“还在那里。”
楚柠月来到那件牢房前,朝着狱中横扫一眼,最后定在蒋安身上。
他双手双脚被锁链铐住,行动艰难,依靠着那墙壁失落地瘫坐着。
楚柠月鄙弃着他,冷冷开口:“蒋安。”
蒋安听人唤他,还以为是幻听,徐徐转过头,眸子一转,看到了来者。
“楚柠月?”
他冷哼一声,又果断靠了回去,“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啊!”
楚柠月:“你利用那么多人,害死无辜,不悔吗?”
蒋安:“后悔啊!后悔没把你一起杀了!”
楚柠月:“蒋安!你到底有没有解药?”
蒋安惨淡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一个你喝了,一个洒了,我哪知哪一个是解药!”
“你!穆长辞视你如至亲知己,你却如此待他,真是薄情寡义!”
蒋安双手撑着地面,将身子支棱起来,“楚柠月,你今日是为了穆家啊,还是韩田啊?”
“还是就是为了来辱骂我?”
提及韩田,楚柠月顿时眼眶红润,“你利用韩叔,又舍弃他,对他妻儿不管不顾!你可知韩叔死前之惨烈!”
那一夜,韩田说完他的罪行,泪流满面却也是为时已晚,他悔不当初,声声控诉,最后借了楚柠月的发簪,当机立断,刺穿自己的喉咙,一命呜呼。
楚柠月红着眼:“韩叔固然有错,但你更是可恶!真替穆长辞感到悲哀!”
蒋安对他的罪行毫无悔过之意,他拖着锁链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直到锁链长度已尽,制住他的四肢,发出锁链摩擦的响动。
“我走到这一步是被逼的,日后,穆长辞终会入朝,也会一步一步同化的,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他也会变的!人一旦有了欲望,难得心安!”
楚柠月:“你不是他,你不懂他。我信穆长辞,信他不会变成你这种人,我信他光明磊落,信他刚正无私!他对得起皇恩浩荡,对得起子民给予!而不是你这般负国负民的逆贼!”
他听完此话,狂笑不止。
“刘廷申的徒弟真是忠义,要说他真会选人,性子跟他一模一样!但最后,他不还是因为自己的愚忠害了他亲族所有人的性命!甚至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
“愚忠啊愚忠!”
楚柠月:“我师傅,一生清白,并非愚忠!倒是你,刚愎自用,怙恶不悛,死不悔改!像你这种为了利益而活的人,注定受后人唾骂!你,就好好在这暗狱里等着,等着你应得的惩罚吧!”
楚柠月长舒了一口气,胸膛微微俯下,抬步就要离开。
刚出不远,她脚步顿住,牢狱里的一个窗口射进来阳光,恰好打在她身上,耀得她全身发靓。她回眸看向他,一脸奸邪,微微勾唇,“对了,忘了告诉你,圣上下旨将你斩首示众,抛尸街头,以警世人!”
她知道高官求利之人必定将这颜面看得极为重要,如此耻辱的刑罚必定让他心焦如麻。
这一招果然有用,蒋安的脸瞬间耷拉下去,惨白无光,瞳孔骤得一缩,一时竟失了声。
楚柠月畅快地一笑,向远处走去。
半晌,牢狱里回荡起哀嚎之声,传来枷锁铁链摩擦后吱吱的响动。
……
夜半,二皇子敲响了楚家的门,楚柠月极速穿戴好,头发只用个素银簪子一盘便即可迎接客人。将其请到正堂去。
二人盘坐桌前。
“这手忙脚乱的,二殿下见笑了。”
二皇子:“无妨。倒是我,一般这个时候我还没睡的,不想的姑娘歇息了,是我莽撞了。”
“二殿下严重了。”
“那白日里,你找我所为何事?”
“二殿下可知白象阁?”
二皇子眉头微微一动,“怎么了?”
“今日林宵要我去他府上,他手中有毒汁血花,要我拿白象阁令牌做交换,所以,这令牌是有什么作用吗?”
二皇子一震:“白象阁令牌!”
楚柠月:“很重要吗?”
“切不要交给他,这白象阁令牌可是能调动江湖势力的,得此令牌者方得江湖力量。”
楚柠月震栗,“原来如此。”
“楚姑娘可有此令牌?”
楚柠月摇摇头,“并没有。我也不曾见过。”
“那令牌是由白玉足成,上面刻有白象二字。”
这时,窗子被风吹开了,寒风吹过正堂,楚柠月打了个冷颤,连连咳嗽。
二皇子站起身,朝外探了探,窗外静悄悄的,即可将窗子关紧。
二皇子:“楚姑娘还是要注意保暖。”
“多谢。”
楚柠月顿顿,“只是,林宵这事该怎么办,明日他就要我拿令牌去见他。”
二皇子:“刘先生不曾告诉过你吗?”
“没有,从未说过。”
二人陷入沉默。
须臾,楚柠月忧惶起来,胸口发慌,“怎么办?如今只有林宵有解药……”
“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了,门口赫然立着一个身影。
楚柠月微微起身,“长辞!”
穆长辞背光而立,神色不明,但音色暗哑:“林宵有解药?”
他神色看不清,但楚柠月却觉得他十分可怕,生怕他下一秒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楚柠月:“长辞,你别冲动。”
穆长辞身影毅然,转身就要离开。
楚柠月吼道:“穆长辞,你回来!”
二皇子速度极快,大步跑出去,在院子里将穆长辞拦了回来。
二皇子:“长辞,你先冷静!林宵狡诈多谋,你千万不要受其所惑!”
穆长辞:“我怎么冷静,我大哥走了,我大嫂身怀有孕,每日受这剧毒折磨,真的没时间了!就算死了林宵那里,我也要把解药拿来!”
楚柠月后脚赶了过来,跑时急忙,身上的大氅都落在了屋子里,她也顾不得寒冷。
“长辞!不能去!你若如此莽撞,先不说你会受伤,这解药也未必能拿到!”
“放开!”
穆长辞勉力想要挣脱二皇子的束缚,根本不听人解释。
“穆长辞!”楚柠月嘶吼着,“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不要鲁莽行事!你若出事,你父亲怎么办,你大嫂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穆长辞顿住,眼眶赤红,充斥着血丝,“我必须去!谁也别拦我!”
穆长辞猛地推开二皇子,疾步向门外走去。
楚柠月赶在他面前,拔出发簪抵在咽喉处,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敢踏出这扇门,我就敢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