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察觉异样,止步,回身,上下观察一番,明了了。

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笑笑:“楚姑娘步子那么小,走得慢,看这落下那么多了,搞得萧某不平易近人似的。”

楚柠月故作坚强,“那我快些。”

二皇子径直走向她,“失礼了。”

话音一落,二皇子双手恰好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举上马去。

楚柠月怔住,“二殿下……”

“拉好缰绳,别摔了,这样就走得快了。”二皇子牵起马儿继续向前走去。

楚柠月赶紧拉好缰绳,脚下踩住马镫。

“多谢殿下。”

……

二日清早,楚柠月和家丁修着停风堂,二皇子手下也来帮忙,让这份修整变得轻松许多。

木青策马赶来,“楚姑娘。”

楚柠月看着木青,心中不由而生一股怒意,“何事?”

木青:“公子寻你,有些事。”

楚柠月:“什么事?”

木青靠近些,低声道:“韩田想见你。”

?!

楚柠月安托好家中事宜,跟随木青离开。

牢狱里冰冷,一片死气沉沉。

关押韩叔的牢狱门口,一个纤长的身影立在那里,身材健壮。

穆长辞开口:“柠月。”

楚柠月怄气没有理会,默默看向狱中的韩叔。

木青打开牢狱的锁链,让楚柠月进去了。

韩叔气息微弱,勉力开口:“你们都出去,只留楚姑娘。”

穆长辞与木青相视一眼,退步离开。

楚柠月看着韩叔一身伤痕,衣服单薄破碎,眼眶顿时赤红。

“韩叔,对不起。”

如此年纪了,还要受此折磨。

韩叔惨淡地露出一个笑容。

“韩叔,你恨我吗?”

他摇摇头,“不恨,就算你不告发我,他们查询所有穆时玉身边的大夫,也会查到我。”

“韩叔,为何今日要见我?”楚柠月问。

“姑娘,八年前,我受恩于令尊,施舍给我一碗粥饭,救我一命,此恩此情,难以回报,为其九死无悔。”他顿顿,“来世做牛做马,鞍前马后,必定还报!”

他眸子眨眨。

“今日所为,只我一人之错,子妻皆被连累,楚姑娘,求你救下他们……”

“韩叔,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他们。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害穆将军。”

韩叔眼眶湿了,“大姑娘,你曾为了刘先生赴汤蹈火,生死不渝,这种情谊深重难移,我,亦是如此。”

楚柠月:“你……你是为了旁人?”

韩叔握住楚柠月的手,虽用了全身的力气,但对于楚柠月而言与平常无异,“姑娘,记住我所说的每一个字,一定要记住,我的妻儿若日后受害,请帮我说出真相!”

?!

“韩叔……”

韩叔咽了口唾沫,眼睛忽的炯炯有神。

“姑娘,我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一字一句都不能忘!”

他的手愈发地紧,眼睛瞪得极大。

“姑娘!求你了!”

“好!”

……

牢狱寂静无声,楚柠月一脸怆然,走了出来。

穆长辞:“怎么了?”

“没事……”楚柠月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楚柠月看向穆长辞,手上拿着一支带血的发簪,一双光亮的眼睛透着悲伤与哀戚,她唇瓣鼓鼓,但又欲说还休。

穆长辞见她难过,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问:“柠月,你怎么了?别吓我。”

楚柠月的眼泪如同泉水一般淙淙不断,眼见得少女就要碎了。

穆长辞连忙将她拥进怀里,右手护住她的后首,此刻,往日种种矛盾顿然消散,顷刻化解,似乎她一哭,他就可以软下心来。

“柠月,你怎么了?”

她哭了出来,是他平生中第二次见她这般哭泣,哭得放肆。

“柠月!”

……

她哭了好一会儿,眼睛和脸颊都通红,抽噎着,好不容易才说出话:“长辞,今夜守好这个牢狱,一定要守住!”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她了。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双手捧着她的脸,摩挲着。

楚柠月:“穆长辞,经此一事,只希望你能够秉持初心……不要太过难过。”

她是在说他大哥的事吧。

“在长大的路上,有些人离开,有些人背叛,这都不要影响到你的本心,你只需向前走。”

穆长辞忽的神色暗了下去,他想他大哥了。

楚柠月:“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坚强!”

穆长辞眸子一闪,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

很快,夜色降临了,大狱里昏暗无比,只有牢狱外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蜡烛。

门口值守的狱卒坐在一桌上,喝着酒,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阿方:“咱不知道,咱这牢狱里闹过一阵……”

阿方表情开始狰狞起来。

一旁的狱卒一脸嫌弃,“少来,我可不怕!”

阿方:“真的!之前咱这里冤死了一个壮士!”

一个狱卒胆小,捂住耳朵,“别说了,我不听!”

阿方把他双手拿开,“听我说,怕什么!”

他继续说道:“就是大约十年前,五贼谋逆一案,知道吧?”

几人来了兴致,连忙点点头!

“当年啊,有一位在朝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可谓一手遮天,不比汝阳王府差的,但,后来五贼谋逆,这位大臣的胞弟牵涉其中,说是私通逆贼,手上有着不少的人命,这位大臣大义灭亲,将自己的胞弟亲手送进这大狱之中,最后这胞弟在狱中受到非人折磨,在狱中郁郁而亡。再后来,经查证他的胞弟是被人陷害的,这位大臣从此辞官隐退,再不入朝了……”

“哎呦!”几人发出遗憾慨叹。

“后来呢?”

“后来那间牢狱经常传来厉鬼哭诉之声!”他手指了指关押韩田的牢房。

“走开,别吓人!”

阿方哇的一声,扮了个鬼脸,吓得几人连连大叫。

忽的,一人闻到一股香味,“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阿方细细闻了闻,“还真有!”

几人脸庞红扑扑的,须臾,头脑一阵眩晕,皆晕倒在桌前。

三个黑衣人见几人晕倒,将几人翻了个身,摸索着东西,最后,在阿方身上找到了牢狱的钥匙。

“走!”

带头的拿着钥匙,另外二人在他身后,随时警惕着。

韩田牢狱的门被打开,带头人进入,二人守在门外。

只见韩田蓬头垢面,依靠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动静。

带头人持剑指着他,缓步向前,待二人极近之时,韩田还是没有动静。

他顿时有些慌,他屏息缓缓地抬手,将韩田的头发撩开。

一张惨白的面孔露出。

?!

死了?!

有诈!

三人立即向外跑去!

穆长辞和二皇子带着士兵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穆长辞:“往哪跑?”

士兵们皆拉起大弓,朝向敌者。

穆长辞:“放箭!”

箭雨极速射出,两个黑衣人挡在前面,以剑相搏。

一波又一波,长箭射穿了二人的胸膛,命殒于此。

最后那人身姿矫健,步履如飞,长箭一一被他躲开。

穆长辞略见愠色,接过大弓,朝着那人的喉咙瞄准。

不能杀他,得留活口!

那人躲着箭雨,穆长辞也摸透了他的招式,预料好了他下一步的动作,直接瞄准膝部,一箭射出。

那人腿下一弯,跪了下去。

身后的士兵立即停手,向前将他围困住,扣押起来。

穆长辞将大弓递给木青,上前扯下了那人的面罩。

此人?!

穆长辞震惊,瞳仁骤然一缩,向后退却。

众人皆是吃惊。

穆长辞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面前之人,牙齿打着颤,“蒋叔……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