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走在人群中,目视所有,他舒了一口久违坦然之气。
眸子一转,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施舍粮食。
一身淡雅,冰清玉洁,一束清辉打在她身上,身上散发着莹莹光亮,像是白雪之下的苍茫青峰,一身清白,不沾染尘埃,又如水中之莲,出淤泥而不染,在人群显得如此耀眼。
他抿嘴一笑,没有打扰。
入夜,人们终于食饱身暖,将布施来的棉被盖在身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梦乡。
芸县的风停了,楚柠月做完最后工作,来到城门了下,抬眸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立在城上。
那么冷,谁会在上面。
她抬步走上城去。
走近几步,看清了此人的侧脸,英俊挺立的脸庞,在月色之下十分美艳。
她行礼,“二殿下!”
二皇子看到是她,转过身子,“楚姑娘。”
看着他衣衫单薄,问道:“城上风寒,殿下怎穿得如此单薄?”
二皇子这身打扮已是习惯了,他早不知道寒冷是何滋味了。
他淡笑,“行军打仗之人,血气方刚,并不冷。倒是楚姑娘衣衫清冷,不畏寒吗?”
楚柠月:“还好,只是来时匆忙,忘记了。”
二皇子:“楚姑娘刚回京,身子未愈便来此处,也是听说芸县百姓吧?”
楚柠月顿顿,有些神伤,“朝廷阴暗,因一个户部尚书害了天下百姓,不值。”
二皇子赞同,“好在,百姓最懂百姓。”
的确,百姓最懂百姓。
楚柠月有时也疑惑,二皇子骁勇善战,为人慷慨,心系百姓,明明是一个做明君的不二人选,为何却屡屡受挫,备受冷待。
“二殿下,为何……”她欲开口,说出心中疑问,但却止住了。
皇家之事,她不该多问。
二皇子看出她有疑虑,“楚姑娘有心事?”他灿烂一笑,“楚姑娘无需将我抬得太高,把我视作一个朋友,岂不更好?”
楚柠月浅笑一声,“我只是觉得殿下心怀天下,有些时候不该是这般辛苦。”
二皇子挑眉,“此话何意?”
她顿顿,看着二皇子冷峻的眸子,“殿下沙场征战,尽到了一个做臣子的本分,心系百姓,担当了作为一个皇子的职责,无论是哪一个方面,殿下都做的近乎完美,可为什么,这样一个好的人,总是那么辛苦呢?”
二皇子淡笑,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人问过他,但他都是一笑而过,没有回应。
既然她问了,那便解答吧。
“我性情冷淡,陛下不疼爱,母族势力微弱,众人见我皆逃之千里,群臣避之不及,怕是担心沾染我这霉运吧!”
楚柠月皱眉,“怎会?殿下战功累累,子民爱戴,应当以此为傲,而不应如此自负。”
我只是觉得朝廷不该如此对待这般赤诚之人。
二皇子心中似泉水潺潺,冰冷许久的心肠一下热了,他眼睛眯笑,“多谢相告。”
楚柠月惊讶,“不不是相告……殿下言重了。”
“哈哈哈……”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似乎几日来的压抑苦楚在此刻冰释。
他好像很久没有同他人这般畅快过。
月色皎洁,清辉撒遍,地上的厚雪被月光照得晶晶发亮,像是撒了一地的宝石。
于二日清晨,人群的嘈杂声再次响起来了。
楚柠月在原来地点施粮,众人拿着碗,排成一队,饥肠辘辘地盯着那热腾腾的饭,流口水的流口水,眼光灼灼。
忽的,队伍的后面传来吵闹声。
怎么回事?
楚柠月将手中的工作交给阿烨,走到后面去查看。
“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吆喝着,面露凶光,“你他娘的插什么队?”
大汉破骂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了?”
士兵:“来来来,都给我评评理,大家伙可是都看到了,这家伙插队不讲理啊!”
周围的人都凑过来。
“对啊,就是他插队,我都看到了!”另一个士兵附和着。
大汉身后一群小弟,迎上前来,“你别以为你是个当兵的我们就怕了,我们可都是见过世面的,别在这给我们指手画脚!”
小钱将士兵拉了过来,“罢了罢了,我们当兵的,让让吧。”
士兵无奈,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大汉得逞一笑,吐了口唾沫,“呸!孬种!”
?!
士兵蓦地回眸,一脸杀气,“你说谁是孬种?”
大汉走到他面前,手指着他的胸脯,狠狠地戳着,龇牙咧嘴,“他娘的,说你呢!孬种!”
“我他妈!”士兵一拳抡在了大汉脸上,两波人瞬间爆炸似的,打了起来。
楚柠月喝了一嗓子,“别打了!”
众人们纷纷上前拉架,也不免被无冤挨了几拳。接着,便一阵恼火,上去也跟着打了起来。
乱了,全乱了。
四周的将士纷纷赶了过来,拉扯双方人。
楚柠月被围困中心,看到了小钱,她拉了他一把,“小钱,住手!”
大汉眼见空子,乘人之危,一拳打在了小钱脸上。
小钱嘴角溢出鲜血,牙齿掉了。
?!
楚柠月刚要去扶起他,却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把,重重摔在了地上。
忽的,不知何时,阿烨飞身过来,顺路抄起一根木棍,脚踩前方蹲下身的小厮,借力越过数人,看准目标,抡起长棍,重重下打!
咔嚓一声,棍子断裂,那大汉呜咽一声,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
阿烨来到楚柠月身旁,将她扶起。
几个小弟看到大汉打倒在地,也收手了,立刻围向大汉。
二皇子闻声赶来,看着面前乱的一塌糊涂,呵斥一声,“成何体统!”
二皇子向前,查看小钱伤势,对着张忆道:“先带着小钱去医部。”
“是!”二人离开。
二皇子大步向前,看了看大汉,又瞥了瞥士兵,两波人伤势不一,分不出谁胜谁输。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士兵道:“他们插队,还骂我们是孬种!”
二皇子冷眸看向大汉。
那大汉立刻捂住伤处,哀嚎起来,“哎呦——哎呦——”
罢了!
二皇子摇摇头,“你们几个去领罚。”
士兵们心不服,但也是无奈,闷声接受了。
“至于你们几个——去马房,处理马粪吧。”
?!士兵心中暗笑一声。
“什么??殿下,草民身子虚弱,不易操劳……”大汉哭诉着。
那么阔大的身子,竟说出这般娇词,倒真是滑稽。
“哦?打架的时候没见你虚弱!你们几个看着他们打扫马房,直到打扫干净为止,若是除了差错,我拿你们试问!”
“是!”士兵们抱拳行礼,爽朗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