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医院,过两天就好了。”
站在电梯里,裴窈再次跟凌越强调,转而扭头看进入电梯的邢宴川,“谢谢你。”
“举手之劳。”邢宴川回答。
“因为你们,经理处处都很照顾我,今晚我可以多弹一个小时的钢琴报答你们。”裴窈当然明白,这多一个小时,根本算不上什么报恩。
只是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不用。”邢宴川立即说道。
凌越用十分心疼的眼神盯着裴窈的脸,痛心地说,“妹妹的脸蛋这么脆弱,他们这些臭男人,怎么敢对你的脸动手的!”
裴窈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帘,“没事的,会好的。”
“当然会好,但挨打就是会痛的嘛!”凌越关切地说。
“我让经理一会儿拿冰袋过来,给你敷一敷。”邢宴川克制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脸颊,语气温和了许多。
裴窈感觉自已像是被围观的熊猫,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蹙眉,摇着头道,“没事,不用了。”
“不敷一敷明天更痛了,一会儿还得看你口腔里有没有伤呢,有伤还得买药给你擦一擦,你可不能这么对待自已,你的身体是你自已的,你得好好爱护,明白吗?”凌越一脸严肃地说。
邢宴川赞同道,“听我们的。”
话刚落音,白城商来到了电梯口。
裴窈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白城商一看到她,就笑眯眯道,“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裴窈轻声回答。
电梯到了十二楼,裴窈最先出去,“我要去更衣室换衣服了,一会儿见。”
客气地丢下这一句,她转身就走。
凌越双手环胸,看着她走远了,才皱眉问白城商,“那龟孙子为什么打她?”
“说她昨晚在酒里下药把他迷晕了,然后带着人,在他回家的路堵着,将他价值五百万的林肯砸得稀烂不说,甚至给他拍了那种视频,威胁他,但是他司机说,不确定是不是她。”白城商简短地说完,耸耸肩。
邢宴川望着裴窈的脊背,沉默不语。
“这是有仇才会这么做吧?威胁他什么,要钱啊?”凌越一脸茫然地问。
白城商无所谓地回答,“谁知道呢。”
三人往1288走去。
*
裴窈换好了衣服,到了1288,凌越就拉着她,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张嘴给哥看看你的口腔。”他一本正经地说。
裴窈总觉得他们是不是太紧张了……抿了抿唇,她看向盯着自已的三个人。
邢宴川手上拿着被毛巾裹住的冰袋,靠近了她一些,“张嘴看看。”
裴窈被他身上的气息笼罩,脑子晕乎乎的,但身体忍不住紧绷起来,她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侵略性。
“别怕。”邢宴川难得开口安抚。
“看看吧,衣衣妹妹。”白城商温声劝说。
她被三双眼睛直直盯着,败下阵来,只能慢慢张了嘴。
凌越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将光照进裴窈的口腔里。
邢宴川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皱起,“破皮了,还肿起来了,城商,买一盒意可贴。”
“好~”白城商立即拿手机下单。
裴窈闭上了嘴巴,脸颊忽然一凉。
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邢宴川。
“你自已拿?”邢宴川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开口询问。
裴窈立即伸手接过冰袋,却不想神经绷得太紧,手指碰到了他的手上。
他身体的温度很高,烫得她缩了一下手,赶紧换了个位置按住冰袋,“谢谢。”
“你总说谢谢做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嘛。”凌越忍不住道。
裴窈没有说话,只默默靠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远离了一些邢宴川。
包间就忽然这么安静了下来。
凌越起身走到白城商旁边坐下来,让她另一侧空下来。
裴窈果然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们。
凌越拿了一副扑克,给两人使眼色,“我们打牌。”
“好啊,我开个电视,一边看一边打。”白城商语气放松。
邢宴川看着裴窈纤瘦的脊背,目光缓缓落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也很细,轻轻一捏仿佛就会断。
电视声音响起,再加上邢宴川他们偶尔的说话声,让裴窈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不习惯不熟的人,那么直白地对她好。
但凌越的一些话,确实让她心中起了点涟漪。
自从爸爸离世,妈妈也不见了后,没有人告诉她,她得好好爱惜身体,也没有人……会像他们这样,紧张她受到的一点小伤,还给她买药。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已那么好。
他们曾经相识吗?
买的意可贴送到了包间门口,白城商起身出去拿。
凌越看向裴窈,发现她靠在沙发上,把自已龟缩在一边,无声的叹息。
他拿起手机,给邢宴川发消息。
【妹妹看起来好多心事,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总觉得心中堵堵的,你说她是不是被人欺负,觉得委屈却又不想说出来啊?】
邢宴川拿出手机,看到凌越的信息,手指按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白城商拿着药回来,开口道,“哥,先给她贴一片吧。”
“坏了,怎么贴啊?”凌越一看盒子,顿时懵逼。
裴窈听到他们的话,下意识扭头,用茫然的眼眸看他们。
邢宴川拿过,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意可贴,开口跟裴窈说,“这个要先洗手,然后手指粘住黄色的一面,白色的那面贴在伤口上。”
裴窈哦了一声。
“哥,你帮她吧。”凌越忍不住道,看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感觉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邢宴川用眼神询问裴窈。
裴窈自已看不到伤口,犹豫片刻,她开口问,“不贴呢?”
“也许会发展成口腔溃疡,口腔溃疡很痛,你应该知道。”邢宴川耐心回答。
裴窈当然记得。
她觉得世界上所有人,应该都吃过长溃疡的亏!超级痛,吃饭的时候痛得眼泪直流。
反正已经张过一次嘴了,第二次也没什么压力的。
“好吧。”她不得不妥协。
邢宴川起身去洗手,回来的时候,凌越一张嘴叭叭叭跟裴窈科普。
“哥说有用绝对是有用的,哥很厉害的,而且他说会口腔溃疡,那是他有过这样的经验才说的。别怕啊,这药我查了,听说贴上就能止痛,哥肯定会很温柔的。”
邢宴川一把拉开他,坐在了裴窈的身边。
裴窈顺从地仰头,张开了嘴巴。
邢宴川手指粘了一块,慢慢送进她的口腔里,尽量不碰到她的口腔内壁。
沾上后,他按了几秒,立即收回了手。
“一会儿就不痛了。”邢宴川的声音在不经意间温柔了几分。
裴窈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