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宫雕梁画栋、辉煌庄重,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叫走在宫中的人无时无刻不对北斗宫主人心生敬畏。
杨戬跟着文武二星君,神态自若,更有些闲庭信步之意,身后跟着的众人也是仗着主人的威风,不惧这威压。
北斗神君高坐帝位,头戴帝冠,身穿明黄绣金百兽齐鸣袍,后罩云纹斧钺镶石嵌玉带,混元体正合先天,万劫千番只自然,渺渺无为浑北斗,如如不动曰先圣,端的是好威风,好肃穆,好庄严!
“神君,巡按使到了。”文曲星君上前交旨。
“巡按使亲临,吾有失远迎。”神君唇未动,声已至。
“神君日理万机,自是无暇,杨戬冒昧打扰,本是唐突,盖因事出有因,还望神君海涵。”杨戬上前浅浅作了个礼,温润的嗓音如山间清泉,与这恢弘的大殿似乎格格不入,又像是战场上的白衣书生,烈日下的一滴雨露。
“巡按使巡查三界,更是辛苦,不知今日巡按使到访,可是有何贵干?”
“日前蜀地时疫,吾查至天目山,取不惑、若葵二物已解其害,施法当日,遇破军星君麾下九冥仙君,言其受旨前往蜀地寻吾,不知神君可知此事?”
北斗神君仍是岿然不动:“确有此事,蜀地气运突变,怨气横生,吾思及此处乃真君道场,这才着破军星君遣麾下仙君前往,何处不妥?”
杨戬颔首道:“自无不妥,只吾座下哮天犬在九冥仙君衣袍上嗅到了魔头梼杌以及罪仙司文的气息,故来叨扰一二。”
杨戬细细看着北斗神君,果见北斗神君在听到魔头二字是面色微变,眸中似有恨意陡生,心下了然,只待听北斗神君如何说。
“九冥,可有此事?”
九冥仙君闻言俯身行礼道:“禀神君,那日小仙奉星君命前往蜀地,途中遇袭,沾染了魔气,这事巡按使也是知晓的。”
“九冥说的,巡按使可有什么说法?”
“神君乃圣人,自知被魔物困了许久会沾染多重的魔气,然九冥仙君身上虽有魔气,却是味淡如菊,饶是哮天犬,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依稀辨别出那魔气与梼杌无二。”
“巡按使此话却是一家之言了,若当真如此,当日便该将小仙拿了,至神君面前问罪,何故过了这般久,方才提及,莫不是另有他算?”
“九冥所言极是,九冥素来恭谨和顺,最是与人为善,处事得宜,小仙才将此事交于他,请神君为断。”破军星君开口道,字里行间皆在暗指杨戬别有用心。
杨戬浅笑道:“许是吾记错了,不知可否请仙君再详说一遍是如何被困的,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可曾遇到过罪仙司文。”
九冥仙君朗声道:“有何不可。神君容禀,那日小仙受命,便立时从摇光宫出发,至蜀地八百里处,忽逢魔气甚厚,小仙欲探之,思及星君之命,遂离去,不想不知为何,行了有两炷香的时间,仍未到蜀地,小仙方觉有异,又试数次,皆是如此,料定与那魔气有关,这才深入魔气之中,只知里头混混沌沌,不见天日,浩瀚无垠,不知边界,小仙原以为就要命丧于此,不知何故,那些魔气顿散,小仙不知被困了多久,只知外头已是旭日东升,担心误了差事,来不及将此事回禀,匆匆赶往蜀地,提及此事,应巡按使之命,前往真君庙配合查询魔头踪迹,小仙也是寻思着此事既已告知巡按使,巡按使自会解决,这才没有禀报神君,请神君赎罪。”
“巡按使可听清了?”破军星君向来性急如火,如今自己麾下得力仙君被这般冤枉,更是坐不住,听了九冥仙君所言,当即起身,怒气冲冲质问出声。
杨戬身后,逆天鹰冲动,险些口出狂言,幸而被初曜及时拉住。
不等杨戬开口,破军星君又道:“圣人瞬息之间,可知过去未来,巡按使若是不信,自可请神君观之察之,若巡按使对神君亦是疑心,不妨再请旁的圣人前来一观。”
对破军星君的话,杨戬一笑置之:“星君言重,吾若不信神君,便不会来此,只魔头诡计多端,旁门左道更是数不胜数,当日吾便是忧心九冥仙君是否尚未脱困,故而未敢动作,今日前来,此番种种,亦有试探之意,吾观九冥仙君方才神色自若、条理清晰,想来是无事的,便请神君麻烦一二,妙法一观当日情形,是否与九冥仙君所言有所不同。”
杨戬这话严丝合缝,破军星君就是再想找问题,也是无法,只能认栽,北斗神君也知杨戬所言并无不妥,若再刁难,反倒显得他北斗宫心下有虚:“巡按使如此替吾着想,吾感激不尽,这事本也与吾北斗宫有关,吾自当观之。”
“多谢神君。”杨戬抬手作揖,算是谢过。
北斗神君妙法施展,须臾之间,天地倒转,显相还真,过了片刻,方才睁眼。
“吾已观之,与九冥所言一般无二。”
“既是如此,吾便也就放心了,有劳神君,仙君,是涉魔族,吾也只能慎之又慎,给仙君带来诸多烦忧,实乃杨戬之过,此物乃先天灵宝御风靴,可破一切虚妄,仙君乃星君麾下得力干将,责重危多,此物赠与仙君,聊表杨戬歉意。”
杨戬微微抬手,初曜捧着一双金缕靴行至九冥仙君面前。
“巡按使也是为了三界安危,此番重礼,九冥受之有愧。”九冥淡淡的看了眼那双金缕靴,不在意道。
“既是巡按使一番心意,九冥,你且收下便是。”
“是,神君,多谢巡按使。”
“如此,杨戬告辞,神君想来尚有诸多事务,不必相送,吾实受之有愧。”杨戬含笑说罢,领着逆天鹰等人自行离去,在行宫中施展起术法,眨眼间已不见踪影,到府门前,仍是乘了鸾车回灌江口。
“真君此番,可看出问题?”
“初曜,你且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