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今年成年后开府出宫,便一直住在王府里。
侍卫过来禀告的时候,魏王正在与人下棋。
对面那位中年人一身灰衣,脸色惨白,脸庞笼罩在头发里,看不清具体面容,身上的气息有些阴沉的吓人。
一般情况,如果这位先生在与魏王下棋的时候,都没有人敢近前伺候,也不会有人打扰,今日是魏王特意吩咐,如果有贺家的消息,一定要提前来报,所以他们才敢进来。
魏王与对面的人抱抱了一拳便转身离开去了书房。知道贺灼要出门后,让侍卫提前准备好人手,待明日随魏王一起出城。
翌日一大早,贺灼便出城去西北郊的古刹名寺飞云寺上香,为他父亲祈福。身边就跟着几个护军,轻车简从带的就出了城。
虽然人不算多,但是车上有贺大将军府的标志,在这商都城的地界上也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所以,自出了门后,就被魏王的人远远的跟了上去,只是他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从出了商都城没多久,贺灼就有些不安,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从马车的缝隙。往外瞅了瞅,发现没有任何人,但是那股不安的感觉依然没有消散,不由得催着车夫加快行程,尽快到飞云寺。
同时,让车夫在沿途留下贺家的标记,要是有贺家的人看到会跟上来,便明白是何意,进而找到他们。没多久,已经早早等着了的魏王就收到了下边的人送来的消息,说贺姑娘带着几个护军已经到城门了,便翻身上马。
却说贺灼觉得路上不安,但一直到了飞云寺之后,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飞云寺因是商都城最有名的宝刹,所以香火不断也不怕,越靠近飞云寺,来上香的人也越多,贺灼慢慢安下心来。
且贺大将军与飞云寺上下关系匪浅,只要贺灼到了飞云寺,那一段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刚吃过早饭没多久,秦呈来找阮宁儿,说道,“燕王也去了出了城,所料不错的话也是去飞云寺的。而且贺灼的堂哥贺煜与户部尚书霍家霍峥跟燕王在一起。”
阮玲儿说到,“有趣。现在更有趣了。”
如果是霍家公子的话,那是不是说,户部霍家这个时候已经确定要入场了。只是他们押注了燕王殿下。只不过阮宁儿对霍家的这个选择,非常好奇是谁做的决定。这压根儿不是一个明智之举,燕王可不见得是一个能争得过吴王的人。
想到这儿了,阮宁儿倒好奇起来,吴王身边除了钟家,好像没有听到其他人。不知道吴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隐在暗处。但是就光比较明面儿上的实力,吴王可要比他的几位兄弟逊色几分。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阮玲儿该操心的,想想也就过了。
原本早上出门的天气正晴朗,这才中午,就突然间天空阴云密布,寒意也渐渐弥漫起来,看着阴云低沉,很快便是凄风怒吼,看着要下雪的样子。
蓦然间洁白的雪花从天空中飘洒而下。起初,雪花细小而稀少,渐渐地,雪花的数量增加,落在地面上、树枝上和房屋顶上,一片世界都被雪覆盖着。
没多久,雪花儿斗大的雪花儿如鹅毛般飘下来。看着又是好大一场雪,比前段儿今年入冬后的其他雪要大的多,也是因为大雪缘故,不便赶车回返,贺灼便留在飞云寺等雪停。
却没有料到,雪大至厮,到下午已经迷得人眼都睁不开了。贺灼心想住一晚,到第二日雪停了,再赶回商都。
所以早早用过斋饭,便想休息,却听到有人在厢房外的喧哗,马上有侍女进来禀报说,“魏王殿下回京,突遇大雪,就转到来了飞云寺。知道姑娘在这儿,想过来与姑娘打个招呼,如果明日雪停后,想着邀姑娘结伴回城。”
贺灼倒是没有多想,便道,“既然殿下亲来,那我出去与殿下道贺打个招呼。”
贺灼便穿了件披风,开门便看到魏王殿下撑着把纸伞站在雪中,倒是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
饶是贺灼也得衷心称赞一句,“好一个美男子。”
魏王周宾身着鸭青色的裘衣,伞面上积满了雪花。
他的面容英俊而清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寒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衣袂随风飘动,与雪花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他站在雪地中央,背后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一侧伸过来几株竹子,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大地上铺满了洁白的雪花。
雪花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和伞面上,在飞云寺的钟鼓声中,仿佛为他增添了一份神秘和诗意。
周宾在寒冷的冬日中依然保持着从容跟矜贵,并没有因为半路遇雪耽搁行程而不快,如同冬日风雪中一束阳光,给人一种温暖和安慰。
看到他,贺灼觉得自己的心也安定下来。
贺灼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中会很难忘记这个这个有雪的下午,撑着伞站在院中的魏王。想着内心里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羞涩。好在,贺家的家教极好,贺灼还是缓步上前,大大方方的行礼的给魏王行礼。
朗声说道,“想不到这样巧,竟然能在飞云寺遇到王爷,王爷这是从哪回来?”
看着眼前脸上有几分莫名神色的贺灼,周宾便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声音也愈发的温和,说道,“是啊,没有想到这样巧,竟然能偶遇贺姑娘。我是去范阳找一位先生。没有想到回京的时候却突然路遇大雪,就想着到寺内避雪。姑娘所为何来?”
“我乃给家父祈福,家父出征多日一直未归,家母有些担心,差我给菩萨捐点香油钱。”贺灼说着稍停顿,又问道,“王爷要找的先生可找到了?”
周宾则是温和的笑着回应,“已经找到了,先生不日会来商都城。”
贺灼脸上一喜,说,“那也不枉费王爷辛苦这一趟。要是王爷方便的话,我略备薄茶招待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