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苍穹,隆冬雪寒,

剑光如电,刀影重重,穿梭在这方空旷之地上。

森寒剑气与炼狱陌刀激烈相撞又分开,似乎连风都被冻结。

剑气纵横的场景。当侠客手持利剑,身姿矫健,眼神坚定,

剑在他们手中化为一道道闪电,舞动间剑光如电,剑气如虹,犹如一位神出鬼没的剑客。

后边赶来的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纱衣里,虽然只说了一句,辨不出男女,但是近前看衣着与明显不高的身量,明显是女子。

手中一把长剑使的极为精妙,招招华美奇绝,看似轻飘飘威力不大,却都能以出奇制胜。

她以剑为中心,舞动身形,灵活地攻击敌人的要害部位,到后来每次出剑,都能在幽冥地藏的两位罗汉身上留下伤口。

配合她一会飘渺如仙,一会诡异似妖的身法,跟两位罗汉斗的旗鼓相当,还略略胜出一线。

幽冥地藏的两位罗汉,本就武功高超,用合击之术稳住局势。

他们的刀法犹如行云流水,快如奔雷,裂空之声不绝,轰隆如九天鸣雷。

陌刀本就可劈砍,又能直击如剑,两人联手,快速地在空地上穿梭,身影刀影已经难以分清。

迅猛而准确,每一次挥舞交击,发出的刺耳声响彻云霄,刀剑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影子。

三人战意勃发,目光锐利,眼观四方,寻找敌人的弱点,然后迅速袭来,攻向对方的要害部位。

剑气纵横,刀逾惊雷,刀剑交错,死神嘲笑。

生死一瞬间的考验,三个人俱是冷静和果断,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流畅而迅猛。

突然,其中一位罗汉挥刀劈来,那位黑衣女子却后发先至,剑锋却在瞬间刺向了他的肩膀。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有些滞涩。

带着一声闷吭,三个人身体在空中交错分开,剑光敛息,刀影化为虚无,被刺中的那个罗汉手中的刀应声垂落,人也坐倒在地上。

凝视着倒下的对手,那黑衣女子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其轻微,在黑夜中不易察觉。

“紧那罗将近30年不见,别来无恙呀”,黑衣女子冲着仍旧站立场中的罗汉说道,语带嘲讽。

那位被称为紧那罗的幽冥地藏罗汉似乎很是吃惊,当今之世,还有人能认出自己来,一阵沉默。

“你想必就是那位叛门而出的圣女云魅吧,可真没想到啊”。受伤的那位罗汉瘫坐地上,依旧是声音嘶哑,粗砺难听,但是细听下来,就知道是位女子。

“原来是你,你不是死了吗?”,紧那罗话语很轻,满是疑惑。

被叫出名字的云魅,毫无半点惊讶,却没有无视紧那罗的疑问,定定的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位女子。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迦楼罗。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变得有些盛名不符。”“年纪大了,就在躲起来好好等死,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了。”

紧那罗似乎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云魅满是不在乎,“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要好好活着,看着你们幽冥地藏死绝,看着周氏皇族流尽最后一滴血,才能以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后来,语气已经从满不在乎,到最后森寒冷酷,满是仇恨。

“既如此,你为何来此阻拦我等?”

“这天下之大,我何处去不得啊,”此刻的云魅又成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模样,“何况,你们想做什么,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意。”

说完慕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

笑声在这隆冬深夜的野外显得格外诡异。

“如今商都城虽说好生热闹,可少了这位吴王殿下,还是少了很多乐趣。你们想杀他,先问问我乐不乐意”。

笑声瞬间收歇,云魅又变成了那个满不在乎,独坐高台,意图看戏的模样。

“你不也是想要杀了周氏皇族的人吗?我们这般做,岂不是正合你的意?”

云魅听闻却说道“直接把他们都杀了,不够有趣。就是让周氏皇族自相残杀才好玩。”

“我不管你们是否受人所托,但是这几个人都不准死,我要看看,到最后,他们是怎么互相之间一个一个将对方杀死的。”

“三十年前,你们幽冥地藏做了一次选择,却不想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奉劝你们作壁上观。”

“我等如何行事,无需你多言。”

此时迦楼罗罗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另一手持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我本也不想多言,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儿,我办大事儿的本事没有,可给你们坏事儿的本事却还有不少”。

“再说你们几十年前不也是很乐意干这种让人自相残杀的事吗?如今反倒装好人了。”

幽冥地藏的紧那罗,迦楼罗两位罗汉闻言不禁一默。

“哼,虚伪。”

“姑奶奶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凌空而起,眨眼已经几丈之外,接着便消失在夜空中。

紧那罗与迦楼罗两位罗汉,对视一眼。

“我等可不能白来。”

说完,两人手中,身上似有无数机阔被激发,漫天暗器朝着吴王的大帐飞去。

就听得两声闷吭,接着是摔倒声响起。

两位幽冥地藏的罗汉。也不管身后大帐中的吴王是否是伤是死,展开大氅,纵身而去,像是黑空中两只黑色鹞鹰一般,消失在目之所及之处。

寒冬的夜里,只剩下冰冷的血腥与诡异,这些人好似将周氏皇族当做玩物一样随意的玩弄,让人不禁着实可恼,着实可恨。

但是帐中的吴王扶着肩膀,瘫坐地上,不管正在流血的伤口,只是融在漆黑的夜中,一言不发,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射出幽远冰寒。

。。。

吴王返朝途中遇刺受伤的消息传回圣都的时候,就恰好印证了阮宁儿的猜测,幽冥地藏的人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所图甚大。

很快秦呈送来了更详实的消息。

原来不止幽冥地藏的人出手,天上人间的圣女也搅和进来,算是救了吴王一命。

只是这对很多人来说,吴王遇刺没死,反而活着回商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能够请动幽冥地藏的人半路劫杀吴王,又选在一个离商都不远不近的地方,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又是谁能洞察时局,出手就把几位离龙椅最近的皇子都牵扯其中。

阮宁儿与秦呈互相交流了一番,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暗中之人是个下棋的高手,心思深沉诡异,不正面堂皇的对战,这阴诡手段用得倒是很趁手。

然后便是宫中传来消息,商帝将他的几个已成年的儿子都叫到了寝殿之中,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才出来,虽不知道他们的父皇说了什么,但是几位皇子都是满脸寒霜。

所有人中只太子殿下,与刚成年入朝的魏王周宾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要说最倒霉的则是满脸不忿的燕王周宪,他是临时被叫回来的,之前一直在与兵部户部协调粮草之事,没想到会被叫到宫里,挨了一顿训斥。只不过他这般做派是否只是给他的父皇与兄弟们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周宗不管这些纷争,在近侍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了。

马上就是腊月了,白天的风也更加冷冽。在商帝寝宫门口的寒风中,看着太子一副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的肆意,不由的更冷了。

那天看到的很多人都说,太子殿下走的时候,踩着满天的夕阳余晖。

。。。

阮宁儿也终于等到了宋家的帖子。

不知道是麻衣先生妙手回春,还是晋王殿下归朝,接了太后的思念之情。

前些日子,还有太后病危的消息传出来,这两天竟再也没有人提起,想来身体有所康复。

自入冬后连番大雪,也都不见,颇有些风雪过后,晴空万里的架势。

而宋家的帖子就是在这样一个晴朗的上午送来的。

阮宁儿看到帖子有一种,期待已久,好戏再次开场的错觉。

宋家,也要开始了吗?

这次寿宴,宋家要是一切风平浪静,未免太过让人失望;还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否则倒白白枉费了自己周折这一场。

赴宴的那天是十一月二十九,冬月最后一天,腊月前一天。

阮宁儿换了她惯常穿的衣裙。依旧是素红裙装,点缀映雪梅花的图案,其上梅花映雪的绣的很是灵巧,看之有成真之感。阮宁儿赞叹了一声宋袖的手艺真不愧大家之名。

梳了一个时兴的飞云髻,点珠着翠,配上阮宁儿明眸皓齿,端是艳丽无双。

却又没有喧宾夺主,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阮玲儿今天只是单纯的献艺,起码她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

灵珍跟着阮宁儿一同赴宴,手上捧着阮宁儿要用的古琴。

自之前夜探大理寺受伤之后,阮玲儿就让红姑将灵珍调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服侍,充当近身的侍女,这样也方便一些。

自此,阮玲儿外出几乎都带着灵珍一同行动,两人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而且灵珍除了功夫出众,也极是聪慧,有很多事情能够帮阮玲儿周全。

今日宋老太太寿宴,因不是整寿,也就没有大宴宾客,所以来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今日宋家请的都是关系较近的姻亲故旧。虽然人不多,但都是宋家核心的人员。

,。与月姬见过面。

赴宴的那一日,阮宁儿下了马车就被丫鬟引进了后院,到了后院一处偏院之中小憩。

进来之后,就看到倚翠馆的月姬姑娘已经提前来了。

此时正神情专注,在暖亭中挥毫作画,下笔稳健轻巧,有种举轻若重,举重若轻之感。

自是熟悉的人,相处起来便也少了许多顾忌。

阮宁儿近前与月姬打过招呼后,就在月姬一旁坐下,看着案几上那幅画。

是一幅老妇人闲坐观小童儿戏猫图,老人面色慈祥,小童狡黠,猫儿娇憨。

阮宁儿不用想也知道这画的是宋老夫人,不由心里鄙夷,这样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慈祥,不过是个面甜心苦的老毒妇罢了。

不过阮宁儿也没有说什么,现在时机不到,就先让这个老太婆安生几日。

至于是几日,这就难说了。

毕竟,阮宁儿还挺期待今天会在这场宴会上发生的意外之喜呢,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过来,引领着阮宁儿与灵珍二人到了正房正堂。

到了正堂,就见匾额上书“福厚堂”,更绝讽刺。

宋明修跟宋老太太都不是什么好人,何来福厚之说?

跨过门槛之后,便见满堂珠翠,锦衣华服。

阮宁儿也知自己的身份,就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的在外间与宋老夫人及同坐的其他官眷,打过招呼行过礼之后,由灵珍奉上红姑给准备的贺礼,交给引过来的丫鬟后,两人就退下,去了另外一处偏房的暖室当中休息,待正宴开始之后,再过来为宋家的老太太抚琴献艺。

只是那时老太太还有没有心思听就不知道了。

阮玲儿在偏房的暖室当中等着的时候,陆续又有其他官眷到来。只是男客都在前院儿,由宋老太太的长子,堂兄弟中序齿行二的宋允则在接待。

不时有说话声从外头传来,虽然没有见到是哪些女客,但也知道应该都是宋家什么关系亲近的人,只是阮玲儿也并未出去探查,只安心等待寿宴开始。

过了没一会儿,便听来一阵喧哗,不似方才。

灵珍走到窗边,凝神细听,才发现是宫中的宋德妃遣宫人送来了寿礼,同来的还有郑王殿下的近侍,一并送来了厚礼。

前院的接待男客的宋允则与一直没有出现的宋明修,连着宋老太太及一众贵眷俱是出来跪迎。

等到宫中内侍离去之后,几乎所有在场的宋家宾客,都是向宋老太太及宋老太爷拱手道贺。虽不是整寿,但是宋德妃与郑王殿下,还是给宋家做足了脸面。

不管承认与否,宋家先是出了一位皇后娘娘,元后早逝后又出了一位德妃娘娘,原本就在士林中极有声望的宋家,凭借着裙带关系,使宋家的门楣更上一层楼。

虽说元后是宋家大房所出,不是宋明修的女儿,但是出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所以宋家二房也就不乏那些借着宋皇后的名声,在外招摇过市之人,像这种人今天来的并不少。

因是长辈寿辰,宋家大房的晚辈也都过来,只不过是宋允道因太子之约并没有出现,他的夫人宋大太太,也就是太子殿下的舅母,今日也到场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