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今日,就,就算杀了,逆天,逆天也,难,难从命。”逆天鹰艰难道。

手上骤然加力,逆天鹰只觉得已经喘不过气来。

“杨戬!”一道剑光闪过,迫使真君放开逆天鹰。

“师父,您怎么来了?”杨戬难得显现出一丝慌乱,戾气也去了几分。

“逆天,再调些亲信盯着,一有消息即刻传来。”

“是,真人。”

“随为师回去。”玉鼎真人尽可能平和道。

“不,弟子一定要杀了梼杌。”

“胡闹!”

“弟子没有胡闹,留梼杌一日,就多一日祸患。”

玉鼎真人冷声质问道:“你现在这般急着杀梼杌,当真是为了天下,为了这来来往往的凡人?”

杨戬执拗道:“是。”

“为此,你要杀了他们?那你和梼杌又有什么区别!”

“师父我”

“回去!”

不由杨戬再做辩驳,玉鼎真人强行带着人离开。

杨戬本以为是回酒楼,不想玉鼎真人直接回了风吟住处,入了房中,玉鼎真人余火已消,可也并不打算就此揭过。

“如果今日为师不出现,你当真要屠城?当真要杀了逆天鹰?”

“我”杨戬不愿骗玉鼎真人,不说他现在如何想的,至少那一刻,他的确是那样想的。

玉鼎真人深深地看了杨戬一眼,抬手,一根绳索将人捆了个结实,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真君似乎一时没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玉鼎真人,自那日之后,玉鼎真人再没有动过手,如今,却要动手么?

“就为了那些凡人?”杨戬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出来。

玉鼎真人不语,等着杨戬做决定。

胸中业火似乎就要压制不住,杨戬只觉得自己已从玉鼎真人眼中读出了答案,不再说什么,沉默地屈膝跪地,刚着地,手腕上镯子精光一闪,法力犹如流沙一般沉了下去。

“师父?”杨戬这才又惊又惧。

玉鼎真人并未理会杨戬的惊惧,手中赫然出现一颗红色的丹药,远看着好像是一滴血,有些渗人,真人垂眸看了看被缚住的杨戬,最终还是一狠心将丹药送进了杨戬嘴里。

法力被锁,真君唯有靠着身体本身的承受能力去忍受这板子的挑衅。

丹药入喉,顿时像有万千根银针刺入心脏,杨戬吃痛,死死咬着唇,极力忍耐,额上沁出薄汗。

最可怕的永远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未知的恐惧,时间一点点平静的逝去,这痛感却似乎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有愈发厉害的趋势。

极其短促的一声闷哼自喉咙间溜出来,又在口腔里消失,除了声音的主人,没有人知道,但很快,第二声闷哼就接憧而至,这一次,它顺利的让执掌惩戒的人也听了去。

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在玉鼎真人法力的催动下,痛感以更加嚣张的态势攻向杨戬,猛然加重的痛意,杨戬双手一瞬间抓紧了两侧的衣衫。

风吟与云起回到酒楼看到玉鼎真人留下的纸条,立刻收拾行李启程折返回去。

一进院子,两人默契的直奔杨戬住处,却见大门紧闭,也不知有人没人,云起正欲敲门,出声询问,门内传出一声极短极轻的呻吟。

云起心下一惊,附耳去听,断断续续沉闷的痛呼声穿过木门钻进云起双耳,挑战着他的神经。

是什么样的责罚才能让即便是重伤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杨戬受不住?

云起见过玉鼎真人的苛刻,但也没有真正见过真人动手,只是从旁人那里听闻过,如今亲耳听到,如何还能淡定,顿时就要闯进去,风吟听不到,但从云起神色,加之那些过往,隐约也猜到发生了何事,眼疾手快拦住云起,带着人消失在原地。

“你放开我!”大厅中,云起一把甩开风吟,吼道:“你拦我做什么?”

风吟冷静的反问道:“你现在闯进去,能做什么?”

“难道就看着真君被打死?”云起愤愤不平道,“玉鼎真人他又不是不知道真君还受着伤,他怎么忍心!”

“若是让真君知道你对真人这般无礼,这辈子你也心愿难成。”

云起不禁冷笑:“无礼?真君敬他我自然敬着他,但现在他这么对真君,难道还想让我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师祖?”

“或许,我明白真君的顾虑了,现在的你,的确不适合拜他为师。”

这本就是云起心中的痛处,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怒道:“你什么意思?”

风吟只是一笑,另起话题:“真人乃是真君师父,对真君的在意,不会比你少一分一毫,你大可不必担心,说起来,你在真君庙住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看过这天地间发生的故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吟又问道:“你难道连《天纪》也没看过?”

“自然看过。”

风吟心中已是了然,想来云起看过的《天纪》早已被动过手脚,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如此,我倒真不知该不该与你说了。”

云起听出风吟话中的意思,想必这些事,都是真君的过往:“还请上仙不吝赐教。”

风吟笑道:“不吼了?”

另一边,没有止境的疼痛挑战着真君的极限,终于击溃了理智:“师父,弟子知错,求师父开恩,师父开恩。”

玉鼎真人敛目去看,真君仰头,满脸写着害怕,眼中明灭不定,真人无动于衷的别开了眼。

“本座说过,尔不会成功的。”

“杨戬,如果玉鼎真人真的将你杀死,你说他往后的千千万万年会怎么过?”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吾师自有打算。”杨戬皱眉,冷冷回道。

“怎么,你也很疼是吧,既然这么难以忍受,为什么不先和我合作,让玉鼎真人停下?”

“尔休想本座与尔狼狈为奸。”

“杨戬,你这是执迷不悟!”

玉鼎真人看着杨戬兀自挣扎,并不加阻拦,只在恰当的时机陡然加重强度。

“玉鼎,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唯一的徒弟,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心魔借着杨戬的身子,恶狠狠威胁道。

玉鼎真人冷冷的看着心魔,没有丝毫动容,显然,心魔的话,并不能使玉鼎真人改变主意。

灵台中,杨戬轻轻扯了扯,心魔用来困住自己的铁链正在逐渐变得脆弱,他现在要做的,唯有等。

身体的法力被束缚可灵识不会,法力在体内流转,保持着最佳状态,静候时机。

玉鼎真人见杨戬迟迟未能突破心魔的禁制,身体的承受已然到了极限,一发狠再次催动杨戬体内的丹药,剧烈的痛让心魔出现刹那的意识溃散,杨戬瞅准机会,法力释放,肆无忌惮的在灵台游走,瞬移、转身、拿人、布结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心魔自是不愿如此被困,一面调动法力与杨戬相抗,一面制造幻境企图扰乱杨戬心神。

“杨戬,你难道甘心被已做尘土之事困一辈子!”玉鼎真人的声音从远处响起,直击杨戬心神。

那些画面应声而碎。

熟悉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向杨戬,周身法力暴涨,压向心魔。

“杨戬,你杀不死我的!总有一日,我要你这具身体为我所用!”

在心魔不甘的叫嚷中,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丝丝黑气还在叫嚣。

神识归位。

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