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突然想到高中矜持高贵的祁越,那时的他在苏栀眼中,完美无缺,向太阳般照亮了她生活的全部。
可现在,他却把带来的光拿走了,苏栀的世界又只剩下一片晦暗,她在里面摸索前行,还是挨了一身的伤痛。
要是人永远不会变就好了。
苏栀看祁越的眼神,在黑夜里慢慢泛起忧伤的苦楚,泪光涌现,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微微颤抖。
在祁越闭上眼睛,遮住了看她时那灼人的刺后,苏栀这么多天压抑在心里的伤心委屈,终于在寂静的黑夜里喷涌而出,将她一击即溃。
她忍不住抚上祁越的脸,似蜻蜓点水般不敢触碰,耐住哭腔,呢喃的说:
“……祁越,为什么总要让我这么伤心,你对我做那些不忠,不好的事,你甚至都不愿意藏一藏,我是爱你,可我不是傻子,我是人,我也会伤心,失望,我会离开你的。”
“祁越,我生病了,医生说,没有一年了,我就快要死了。”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你陪我治疗吧,好不好?”
祁越睫毛抖了抖,终究是没醒。
苏栀本也是用的不会吵醒他的语气,她翻过身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抱着腹部,眼泪从眼角划出,她闭上眼睛,没在动了。
·
苏栀疼醒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她伸手摸祁越睡觉的地方,凉的,应该是起床有一会儿了。
屋子里很安静。
胃里持续疼,像有人在拿刀刮她的胃壁一样,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苏栀浑身乏力,又倒下去缓了缓,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想等好些,洗漱弄点吃的,再去医院,病越来越严重,药物也得跟着变。
可今天怎么都熬不过去,苏栀连滚带爬去了厕所,昨天晚上吃的吐完了,最后只有酸水和干呕,胃里又空了,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她坐地上,背倚靠着墙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被染上气味和水渍。
苏栀已经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疼的她发抖,她想要是今天死了,要几天才会被发现呢。
阿姨不会随便进房间,只有接近中午才会来做饭,而祁越,说不定这次回来,下次又是好久之后了。
苏栀嘴里溢出血,打湿了衣服,厕所弥漫着腥味。
苏栀紧皱着脸,扒着马桶,拼尽全力站起来推开门,腿都是软的,刚出去就被地上的毯子绊了一跤,虽然有毛毯,但苏栀还是觉得身上的骨头好像都摔散架了。
她半天都没能站起来,头一个劲的往下掉,随时都会撅过去,她爬着拿到了枕头旁边的手机。
眼前阵阵泛白,苏栀强撑着意识点开手机,之后只听见嘟嘟声,她也不知道模糊之中拨打了谁的号码,不管是谁,也比她一个人好。
苏栀熬着最后的意识,过了半分钟,终于接通了。
“苏栀,你有病啊?”
对面是一个尖锐的女声,苏栀在意识沉浮里半天没反应过来,自然也没听懂话语里不耐烦的语气。
手机在她旁边,苏栀躺着看不见上面的名字,只下意识的求生让她撑着力气,“能帮我打个12……”
“什么东西,听不清楚,打错了就快点挂了,别打扰我和祁越,都是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白薇看着浴室里的男人,电话里这个真是越说越火大,干脆一次性宣示主权少叫她痴心妄想,“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睡了多少次嘛,我告诉你,很多次,我都不屑于数,你要是在不识好歹,有你好果子吃!”
“祁越,是我的,快滚!”
苏栀稀里糊涂的听完,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嘟嘟声,胃里折磨她疼的无法正常思考。
但她还是想到了,连带着脸上的泪,是祁越的电话,里面有林白薇的声音,祁越和她在一起……
她在家疼的半死不活,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出电话,祁越却在别处和别人女人上床。
很多次……
林白薇的每个字,都在苏栀脑子里反复循环,狠戾的将她心里对祁越的爱一点点的刮下来。
苏栀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痛不欲生,胃里的撕扯连带着心里裂开的伤痕,绝望的把她往死神手里拽,她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仅剩的一丝留念,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终于知道,不爱一个人了,是可以把事做的那么绝。
她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