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苏栀意识渐渐回笼,她的眼睛肿胀,动一动都疼的很,她干脆不强睁了,手背也很疼,是在输液。
虽然睡醒了,苏栀却还是感觉很累,这种累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大脑,来自精神,来自心里。
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苏栀听见了和医院声音一样的开门声,以及凳子拉扯和宋云乐的声音:
“医生,我姐姐她怎么还没醒?”
苏栀意志消沉,并没有反应过来宋云乐话里有什么不对劲。
“没事,就今天的事了。”他声音短暂顿了顿,“你是患者的弟弟,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患者有严重的抑郁倾向,但这也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癌症这种病,需要患者强大乐观的心态,要是长此以往,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并且还不稳定,换句话说,就是她现在随时都……”
“医生,那如果化疗呢?”
宋云乐声音暗哑,他没想到,之前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现在不过几个月,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化疗应对的是中晚期,如果患者积极配合的话,还是可以尝试的,凡事都有例外嘛,像我们之前有个大爷,就是每天乐呵呵的,啥事都不往心里搁,报告上显示还有几个月的活头,结果人家愣是又活了好几年,生命这种东西,奇迹不限,谁又说的准呢。”
宋云乐听了,眉头却皱的更深,要是苏栀心事不重,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好的,我知道了医生。”
“那行,我先去忙了,住院手续记得办理。”
“知道了。”
医生离开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苏栀睡的这两天,宋云乐一直都很焦灼,他拿起水杯打算开门出去接水,随时保证苏栀一醒来就可以喝到温热的水。
刚转身,他听见从病床上传来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
“宋云乐……”
宋云乐动作猛地一震,连忙把水杯放下,靠过去查看苏栀的情况,她睫毛抖动,艰难的睁开眼睛。
宋云乐伸手,帮她挡住刺眼的灯光。
苏栀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宋云乐,眼睛肿的像核桃,脸色白的简不像是人,她又瘦了,露出的手臂即使有衣服遮住,还是看得见骨头的形状。
“姐……苏栀,你还疼不疼?”
苏栀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灼过般,疼的苏栀脸都不自觉扭曲了下,她不敢说话了,就微微摇摇头。
宋云乐把这一切都映在眼里,顿时视线就有些模糊了。
“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医生说你淋雨发烧了,所以喉咙会疼,你不用说话,点头摇头就好了。”
看见苏栀点了点头,宋云乐连忙冲出去把水接了,把控好温度,回来动作轻盈的把苏栀扶起来坐着。
拿枕头给她垫着,确保她不会硌不舒服后,他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苏栀喝的同时一直帮她扶着。
也就是现在恍惚间,苏栀发现宋云乐变了。
她眼神划过宋云乐谨慎的模样。
不知何时,他们变得像姐弟,不再针锋对决,不再恶语相向,反而是有些温情,就像现在,以前的宋云乐,不会这样对她。
但她没有多在意,也没有多想,捧着水杯缓慢的喝水,温水拂过干渴的喉咙,的确舒服多了。
“呕——!”
入口的下一秒,水就掺杂着血,再次侵染了干净的衣服和床单,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每咳一声,苏栀都觉得自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宋云乐吓的心都在抖,连忙扶着苏栀轻拍她的背。
这要命的咳嗽终于缓过去,苏栀用睡一天积累的力气,也在此刻荡然无存了,她没吃饭,胃里没有东西,只能一股劲的干呕,可这恰恰最不好过。
她扒着宋云乐的手臂,脱力的靠在他胸口。
宋云乐轻抚她的背,帮她舒气,“是不是很疼,我去叫医生过来。”
“……”
苏栀没说话,呼吸很轻,宋云乐抱着她,似乎稍微一用力,怀里的人就会轻易碎掉,低头一看,才知道苏栀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宋云乐把她小心翼翼的放下,把医生叫过来,查看了苏栀的情况,又配合着把苏栀移到干净的病床上。
夜晚,空中没有星星。
苏栀这几天身体虚弱,醒来精神气不好,常常神游,晚上疼的厉害,宋云乐整日整夜的不敢睡熟,某天晚上被苏栀的状态吓到了。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翻阅微博消息,不知道看到哪一条,突然就哭了,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泪水,倔强绝望的抓着宋云乐都手臂,倚靠在他身上,一个劲儿的问: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骂我啊……”
“我真的没有抄袭,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我,那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他们却说我是小偷。”
“宋云乐,我想不通了……”
“我好疼啊,我每天都好疼,我不想活了,我不想看到他们,我不想,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