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看着他,眼前的人,虽然眉眼依旧出色耀眼,但好像在某个时候,她已经快要不认识他了,一个在以前毫无保留相信她,甚至帮她找理由的人,如今却气势凌人揣着答案的质问她。

苏栀麻痹的想,解不解释,又有什么用,不知何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都在争吵。

说清楚这个,也还会有下一个。

她永远说不完。

祁越永远都有诘责她的理由。

苏栀放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那你呢?”

闻言,祁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苏栀收回视线,木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食之乏味的饭菜,“你这么久不回来,也是因为家里的人,不合胃口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

祁越回答都很快,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反而是苏栀,听到这话,还不可思议的反应了一会儿,像个初入学堂不能理解老师教学的孩童。

祁越又像否认结婚那样,亲口否认他们的爱,那样坚定,那样残忍。

苏栀也不知道自已是伤心还是麻木,只是眼眶湿润,喉咙发涩,心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了,除了还在跳动,再没有其他。

苏栀就这样低着头,祁越的一字一言都像是倾盆大雨,压垮了她的脊梁,苏栀低着头,弓着腰,不说话。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最没有资格说后悔的就是你,苏栀。

当初你让我娶你的时候,我可没有说过我爱你,你妄想日久生情,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有厌恶,更别说你现在,身材枯瘦,神情颓废,巴结我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你好不知道千倍百倍。

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本,让我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来选择你。”

刻薄的文字,何其凉人心。

苏栀死咬住唇,手掐着大腿根,不让自已哭出声,她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手背,她被烫的颤了一下。

可是,她无法否认,祁越说得对,她有什么资格后悔,造成这些后果,最不该抱怨的,就是她。

这条路不是她选择的吗?

当初可没人逼她。

都是她自已作的。

“……那就离婚吧。”

祁越眯眼,“你说什么?”

“没有感情支柱的婚姻,早就和锁链没有区别了。”苏栀扭过去,背着他擦了眼泪,窒息的开口,“我们没有爱了,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你同意……”

“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都说你厌恶我了。

又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祁越哼笑,笑到最后眉眼却愈发的狠戾,“我祁越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一条狗,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给我走到底!”

苏栀呼吸一噎,把发抖的手盖在衣服下面,叹了口气,“你不用和我置气,当初是我错了,我耽误你这么久,我现在放你离开,是你还年轻,喜欢谁爱谁你都可以和她在一起。”

她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是被这样拖到死。

也没什么。

可是祁越,不一样。

他还有好多路没走,既然一直以来都厌恶她,那苏栀离开,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不要因为一时赌气,白白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不值得。

“苏栀,别装了。”

祁越沉眉,双臂交叉,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既让苏栀油然而生出一种恐慌,她强装镇定的看着他。

他逐字逐句中的语气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和揶揄,“喜欢谁爱谁就可以和他在一起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你啊?”

苏栀不敢再看他,祁越眼中的讥讽和贬低,她在任何时候,都觉得难受灼眼,像是钳制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呼吸衰竭。

苏栀想压住声音里的哽咽,可她发现她做不到。

“祁越,你误会我了。”

祁越站在她身前,俯视她。

“误会?”祁越觉得好笑,苏栀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叫他如何信,“你纵容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是我误会你了?

还是苏栀,你敢说,他对你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

苏栀:“……”

这话题又把她逼到了死路,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祁越都不相信,所以苏栀再一次,闭嘴了。

可这恰恰激怒了祁越。

身旁人半天都没有动静,苏栀抬头,还没看清祁越的脸,下一秒,她的身体脱离了椅子,因为她整个人都被祁越强势的扛了起来。

刚吃了些东西的胃部被挤压,剧烈的疼痛让苏栀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就听见几乎让她崩溃的话,“说不出来,那就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