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如鲠在喉,祁越的语气更是让她心寒,仿佛他已经认定的事,不管她如何辩解,都是假的。

又或是逼迫祁越娶她的事,已经消耗完了苏栀这一生的胆量,所以面对他时,她总是被他压一头。

于是苏栀不再争执。

失望的垂下眸,又变得淡淡地,那副祁越讨厌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是把你栓在我身边,我是为了达到目的用了不风光的手段,但要是我真的想这样做,为什么不在早一点,为什么偏偏要现在。”

为什么不在早一点,对你的爱浓厚的时候,偏偏要在现在,我已经活不久,对你不再抱有期望的时候。

祁越看着她,低着头,后脖因为瘦而凸出的骨头,是让人心疼怜爱的模样,可口中说出的话却是那么让人憎恶。

为什么她犯了错,总是一副毫不在意毫不知错的样子。

“对不起”三个字,对她来说,就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苏栀低着头,看不到祁越眼里在这一瞬间流淌的异样情绪,她继续说着,“何况你很少回家,除了那个红本,我也没有真的拴住你什么……”

祁越一听就脸霎时黑了,声音都高了几度,“苏栀,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怨我回家少了?还是在怀疑我外面有人了?”

苏栀哑口无言,“……”

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头发,每次回家的衣衫不整,喝醉了抱着我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桩桩件件,要是以前,她会生机勃勃的质问“难道不是吗?”

可现在,她除了沉默,也在无其他。

两人气氛就这么僵持着,苏栀的胃又开始疼了,都说胃是“第二个大脑”,可能是感受到了苏栀的难过,在愤怒的替她抱不平,这次疼的把她冷汗都逼起来了,口里蔓延出腥味。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道婉转的女声,“越哥,你还在里面吗?”

祁越把视线在她身上移开,语气还带着火气,“什么事?”

“丁总来了,要你过去一趟呢。”

祁越瞥了眼地上的残局,又盯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苏栀,她一直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在等自已离开,祁越懒得计较。

转眼就要离开,手握上门把手那一刻,祁越感到西装衣角被某人拉住,他心里泛起酥麻,但回头时,却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苏栀不想他走,固执的神经牵引着她的举动,所以她拉住了祁越,胃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困难,她的嘴唇颤抖着,脸蛋更是白的不像话。

可这一切祁越都没看到,因为苏栀没有力气抬头。

祁越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在琢磨着和她自已的脸面抵抗,她在想要和自已道歉。

所以祁越没说话,没有动作,就一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而苏栀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不想祁越误会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不想背。

所以即使她知道祁越听到可能会有生气,可能会更加讨厌她,她也要扛着脱力的疼苦,扛着胃里的撕扯,气息不稳的再说一遍。

“阿越,真的……不是我。”

果然,在她说出口的下一秒,祁越就毫不犹豫的甩开了她的手,黑煞着脸“砰”的一声将她关在了里面。

而早就疼痛难忍的苏栀,也因为祁越的推力,终于站不住,跌倒在地,手臂恰巧划到地上的花瓶渣,被带出一道一指长的血痕。

疼的她惨白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身上的疼痛可以捱过去,可心里的疼却让她连哭泣都费力,干涸的眼睛流出泪水,沿着鬓角,顺着头发不见。

她知道,她还是爱祁越的。

不然怎么会哭呢?

但是祁越不爱她,所以做事坚决,不在乎自已的利刃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手臂上的伤口不深,流出几滴血后就凝住了,苏栀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好几次试着站起来,胃里就翻江倒海,蛮狠地剥夺她全部力气。

屋子里隔音很好,没有一点声音多于嘈杂的声音,除了苏栀因为疼得受不了而发出的呜咽。

她没有看时间,也不想去想为什么会没人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栀睁开眼睛,胃部依旧有些刺痛,但比方才好过些,这让她勉强有力气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费力的爬起来,手臂的伤痕用衣袖遮住,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推开了门。

屋外的陈修看见她,蹲着的身体立马站起来,“苏姐,你终于出来了!”

苏栀看见他,错愕过后把眼里的情绪立刻收拾干净,努力让自已站直,她不想把无助痛苦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很丢脸。

苏栀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办公区域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疲惫的想,真的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