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

司遥翻着死鱼眼。

谁料预想中的摩擦并没有袭来,反而是巾帕拂过头皮的感觉痒痒的。

轻轻的,动作温柔,司遥开始感觉到萧忱离比常人温热的手掌规律地拂过她的长发。

好舒服。

她差点睡过去。

她一点点像小鸡啄米,直到萧忱离戳着她的腮帮子将她戳醒。

“好了?”司遥转头。

萧忱离冷淡不语,继续手里的动作。

司遥抬起眼,透过铜镜看着她与少年的光影投射在画面里。他们挨得这么近……

“云七。”司遥忽然开口,“你开悟了?”

昨日技术还那般烂,今日就如同开了挂一样,技术突飞猛进的。

若非昨日遭遇是她本人,否则她都不敢相信今日的云七与昨日是一个人。

萧忱离的声音响起,“开悟?若你箭法也能开悟便好了。”略一停顿,他似乎颇为记仇地道:“放心,今日不会再烧你头发了。”

说话间他的手已拭过精油,尽数擦在司遥发尾。

他松开手,有几分解气道:“木兰味的。”

司遥囧。

男人的面子真的很值钱吗?他这话活像昨晚那个手足无措的人不是他一样。

“殿下呜呜……”

这时,芝兰的声音传来,司遥这才想起,芝兰还被定在那儿。

她眨巴眨巴眼看着萧忱离。

萧忱离冷哼了一声,解除了芝兰身上的穴道。

芝兰敢怒不敢言。

不过,还没等她表达不满的时候,她霎时对上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鬼啊!”芝兰顿时一声尖叫。

司遥已经“唰”的一下抽出桃木簪子,准备打鬼。

“咦,不是鬼,是梨花?”芝兰更加震惊了,“它在干嘛!”

梨花竟扒在门框上。

彼时,平日四脚走路的梨花正直挺挺站着,双脚立地,两只前爪并拢扒在门框上,毛毛脸露了一半,神色诡异地立在那儿看着她们。

芝兰惊叹,“这猫成精了?”

她朝前走了几步准备将梨花抱起,却不想梨花一见她靠近就顿时想跑,芝兰也是这时才发现……

梨花竟然秃了!

她急忙将梨花捞起,惊愕地大叫,“梨花你怎么了,你毛去哪了,谁把你薅秃了啊!”

她边惊呼边抱着梨花打算去给司遥看,却不想梨花一接近屋内就顿时挣扎得厉害,喵呜喵呜仿佛见了鬼般。

一个环抱不及,梨花挣脱了芝兰的手,瑟瑟发抖的躲进了架子里。

芝兰还很少看到梨花这么反常,她正想询问殿下意见,不想司遥登时发出爆鸣。

“哈哈哈哈,大壮太搞笑了!”

“它还捂自己下体,哈哈哈哈……”

司遥笑得没心没肺,一时间,整个寝殿都是她肆无忌惮的笑声。

芝兰眨眨眼,略微觉得司遥不厚道了,虽然梨花平日好吃懒做,吃里扒外,又是墙头草,前些日子还毁了殿下的菜园子,但也没必要……这般不顾及梨花的心情吧。

毕竟好像,梨花好像被人虐待了。

她有些踌躇地不知道该如何为梨花发声。

忽地,司遥笑声一戛。

“我记得,你说今日有人陪梨花玩儿是吧?”

芝兰一愣,悠悠将头转向萧忱离。

司遥亦然。

她瞅了眼扒着架子的大壮,它正目光鼓鼓地瞪着云七,却又不敢上前。

这敢情,凶手在眼前啊。

她说云七怎么技术突飞猛进呢。

梨花似乎觉得自己的冤屈总算被人发现了,闭着眼睛冲过来,一下子蹦进了司遥怀里,抱着司遥的手,似乎在控诉。

司遥默,这猫还学会告状了。

她反手一个将梨花丢出去,“我去大壮你太丑了,本宫不要抱你。”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大壮没有毛真的很丑。

“喵喵喵!”梨花被丢在萧忱离脚边,简直要吓死了,若它现在身上还有毛,肯定炸了。

司遥悠悠看着萧忱离,倒也没有准备为梨花打抱不平的样子,就是觉得好笑。

云七竟然为了给她擦头发去把梨花擦秃噜毛了。

想想就好笑,她也确实不厚道地笑了。

萧忱离那就更不厚道了,直接将梨花隐藏的罪行一一揭出。

“上次您落水,梨花也在院外。”

他剑眉一挑,好似啥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映月泉那天,梨花明明就在院外,若是司遥呼救它不可能听不见,猫的听力可比人要灵敏上许多,可它却选择守着鸡腿流口水而全然不顾司遥的死活。

芝兰一惊,“还有这事?它肯定又因为那群宫人手里有吃的,吃里扒外了吧?”

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了,若不然她也不能给梨花取墙头草的称号。

明明是殿下养的猫,却跟殿下半点不亲,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精明得跟个人似的。

司遥无语。

大壮真是找死啊。

“云七,你干得好!”

话落,梨花跟能听懂人话似的,悲从心起,“喵呜”一声消失在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