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碎裂的乱石之中,一双冰凉的眼睛形如地狱阎罗,隐藏在暗石之下,那人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脱手便直奔云七心脏而来。

司遥立马侧过身去,月白的裙摆在脚下旋了一朵漂亮的花儿。

“噗嗤。”

冰凉的剑尖刺进皮肉,那一瞬间,竟是裂纸一样的声音。

鲜血从指缝中,不断的流出来,在洁白的裙摆上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朵。

红的刺眼,妖冶。

“姑娘……”店家失声尖叫。

司遥发誓,她真的没想去挡剑,她就是想自保而已。

她深知自己什么实力,万不想去拖后腿的,她就是想绕到萧忱离身侧躲起来,避免被误伤。

结果却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一不小心踉跄了下,就正好撞在了刀口上。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人一旦倒霉起来,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萧忱离望着她,目光无比怪异,手一伸,便捏碎了那人的头骨。

司遥的肩膀处不断地流出鲜血,额头上冷汗淋漓。

萧忱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随后面向店家,“医馆在哪。”

店家狠狠回过神来,“公子随我来。”

医馆里。

歇业的大夫和药童被揪起,两人一脸惊恐,见带着血的三人,便嚷嚷着要报官,被萧忱离用剑指了住。

“不想死就安静。”

两人顿时不敢再妄动。

程大夫大着胆子站出来,说道:“姑娘肩膀流血了,在下来帮姑娘止血……”

“不必。”萧忱离沉声,“把绷带和止血散拿来。”

他没想让外人给司遥治伤。

程大夫一脸踌躇,“公子……”

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萧忱离后脑勺竟然也在流血,他大惊,“公子您……”

“都出去。”萧忱离沉声。

屏退了众人,他才扯了司遥的衣襟给她上药。

面对这样的情形,司遥已经会很坦然的接受了,她看着萧忱离将止血散抹上她的伤口。

慢慢的,刺痛感褪去,她才抬眼去正视他的面庞。

他有条不紊地进行手里的动作,薄唇紧抿,一脸书卷气竟透出冷厉。

萧忱离始终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着司遥。

不一会儿,包扎完毕。

“好了?”司遥抬头。

这一句话让萧忱离目光落在她脸上,但随即冷淡的转开,他站起身来,“自己把衣服穿好。”

司遥点了点头,再度抬眼看他。

“云七。”她忍不住开口:“你在生气吗?”

因为这句话,四周气氛安静下来,司遥能感受到瞬间骤降了好几个度的气压。

她略带心虚唤他,“云七……”

萧忱离脑后的血已经干涸, 染得半边脸异常妖冶,他目光落在司遥肩头那扎眼的绑带上,胸臆之间便有一团火轰然炸了开,很是少见地发了怒,厉声斥她:“为什么不听话?”

司遥自是没想到云七会这般劈头盖脸地吼自己,顿时怔了一怔,“我……”

他看着她被乱石划了几道血痕的脸颊,有些凌乱的乌发,又看了看她染血的手臂,低笑了一声,“倒是小瞧了你的胆气!”

萧忱离沉声开口,“我叫你找地方藏好,为何回来?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又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司遥哑言,“可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萧忱离断然道:“你左肩受伤了,等于我们这半个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司遥差点噎死,“到底是比试重要还是命重要?”

萧忱离却道:“比试重要。”

司遥:“……”

萧忱离搭着眼帘,眸底划过一抹阴鸷。

“我说过,你拿不到头筹,我会死。”

司遥怔怔看了他好久,最终主动认错。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鲁莽,但那帮杀手是冲我来的,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至于中剑这件事,我也很意外。”

萧忱离眉头轻轻一拧,“谁说杀手是冲你来的。”

她可真自信。

司遥想了想,自知瞒不住,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脱出:“因为我惹了他们杀手营的狗腿子。”

萧忱离搭了眼帘,“狗腿子?”

“谁?”

没听说过这号人。

“一个爱穿白衣服的,风度翩翩,跟在郦国皇帝手下做事,身形和你有些像,但你肯定不认识。”

萧忱离:“……”他好像认识。

而且还很熟。

他向她抬手,“过来。”

“干嘛……”

他轻轻揽上她的脖子,似笑非笑,“你怎么惹到他了?”

说起这个司遥就来气,她气鼓鼓的道:“还……还不是……”

不行,不能跟云七透露她是穿越的事,否则日后败露,他们一把火把她给烧了怎么办?

也不能说是她主动要杀狗腿子,毕竟她没有动机,那就只能胡编乱造了。

“不是什么?”萧忱离笑问她,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他的语气夹杂着几分冷。

司遥开口道:“还不是因为他的糗事被我发现了,我跟你说哦,他其实是个矮子,他的身高都是靠鞋来凑的,那天我路过不小心发现了他踩高跷的秘密,于是他就要杀了我灭口。”

萧忱离:“……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是个矮子,他还想灭我口。”

司遥睁着澄澈的眸子看着他。

萧忱离倏尔笑开,露出了他坚利的犬齿。

踩高跷?矮子?

他指尖轻轻在她颈上流转,问道:“他想杀你灭口?”

他怎么记得是她想杀他灭口。

司遥睁着小鹿般的眼睛,叹气道:“我也没想到啊,他居然是这样记仇的人,这种事情大家都放在心底不就好了嘛。”

萧忱离笑道:“你真没主动招惹他?他会为了这点小事要杀你?”

“你不懂。”司遥道:“你知道身高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因为你拥有所以你不在乎,但对于没有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人呢一般是没有什么就越在乎什么,所以他当然对此事敏感了。”

话落,萧忱离目光落在她胸口上,意味不明。

司遥登时暴怒,“我……我还会长的!”

她恨道,仿佛兔子支起了前爪。

一时间,萧忱离脸上凉凉的笑莫名和煦了起来,他点点头道:“殿下说的很对,人果然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