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她只能和小家伙眼神一合计,尽量拖住男人。

比如她扯坏了别人家娘子的漂亮衣裙,小家伙抢走了别人孩子的糖葫芦。

又比如她高喊男人偷看了别人娘子屁股,说某某某膀大腰圆,这一番操作下来,他们全然成为了此地的焦点。

周围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将他们围做一团,皆要个说法。

男人被扰得一个头两个大,终是端不住那副好脾气,露出了马脚。

“我不是她相公!”他愤怒地想挤出人群,却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更多看热闹的香客。

巧的是,正在焦急寻找小家伙的赵夫人也给招来了。

小家伙眼睛尖,眼看拍花子要逃跑,当即大喊赵夫人道:“娘亲,那个穿蓝色衣裳的就是绑我的拍花子,快踢死他!”

下一秒,男人被一脚狠狠踹翻在了地上。

如小家伙所言,赵夫人是个会武的,登时就把男人打得落花流水,直到奄奄一息才丢给随行护卫。

岁岁的娘年纪不大,周身气质英姿飒爽,她没有首先来过问她和小家伙,而是先解决了围观的人群,一一向众人解释致歉过后,才来到他们两人身前。

只见她恭恭敬敬地向司遥行了个大礼,“姑娘之恩,林妺感激不尽,今日若非姑娘出手相救,岁岁定遭遇不测,害姑娘受累,是林妺不是,林妺定……”

“别别别。”见林妺要下跪,司遥赶忙制止她,“夫人不必行此大礼,日行一善,也当是我为自己积福,而且也多亏了岁岁聪明,否则我也不会发觉异样。”

“再者,若不是夫人您及时赶到,我也只能拖住那歹人,说到底您也帮了我。”

“林妺不敢当,姑娘谦虚了。”林妺面上一片讶然,“姑娘才是林妺的救命恩人。”

“打住。”

小家伙见两人一直相互致谢,终是看不过眼道:“娘亲,大美人,你们就不要再客套了,岁岁自己的恩自己报,我会报答大美人的。”

林妺忍不住一笑,“你一个小孩子,如何报答人家?”

岁岁嘟囔着嘴小嘴,侃侃而谈,“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所以岁岁以后就是大美人的夫君了,大美人,你娶我吧?”

司遥登时被噎了一下。

林妺嘴角抽搐,果然啊果然。

她面向司遥,“姑娘见笑了,我家孩儿跟随他爹时常出入军营,被那帮大老粗给带坏了。”

岁岁眨了眨眼,用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表达不满。

什么叫带坏了?他明明就是足智多谋,英俊帅气。

司遥却是惊奇,“您夫君原来真是将军啊,我还以为岁岁胡说呢。”

林妺摇头,失笑道:“他爹不才,正是如今的炽焰军统帅,常年在外行军打仗,我这次来也是为替他求个平安,便让他去独自添香火,没想到我带着岁岁被人群挤开了。”

司遥嘴角一抽,骤然咬唇,“夫人,你夫君该不会姓赵吧?”

林妺意外地挑起眉,“姑娘竟识得我夫君?没错,我夫君正是赵辛赵将军。”

话落,司遥眸子狠狠地一缩,赵辛,是那个与她处处作对,前阵日子还为了堂姐忤逆温兰廷,恨不得弄死她的那个赵辛?

世界竟这么小吗?

她尬笑,“识得。”

能不识得嘛,赵辛可恨极了她,想必岁岁和赵夫人也和赵将军一样,对她相当厌恶吧。

理清关系,她当即想提出告辞,免得等待会儿身份被揭穿后大家陷入尴尬,不想岁岁兴高采烈,直呼道:“矮油,原来都是熟人,怪不得我瞧大美人这般亲切呢,果然缘分天定。”

他乐呵呵地推着司遥就要去寻赵辛,说要叫他爹也瞧瞧他的未来媳妇儿,态度热情得不得了,让司遥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等她能插上话时,三人已到达了赵辛所在的地方,那是一方许愿池,赵辛正在背对着她们许愿。

如果刚刚司遥猜到见面会很尴尬,那在经历了当下这一秒时,她觉得那之前都是浮云了。

试问还有谁能面不改色地听着别人诅咒自己?

只听赵将军声音陈恳,双手合十,“望诸天神佛保佑,护佑大梁,愿我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愿长公主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睡觉被冷死,出行被摔死,做梦被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