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潋一进老宅的门,还没来得及扫一眼客厅,就被周妈拍了一下。
“夫人让您上楼去找她。”
姜潋没有听清她的话,但好在看到她往楼上指的手势明白了。
客厅此刻很冷清,但佣人都在忙,似乎是在做准备,也就是说,姜潋来早了。
她对周妈微笑点头,朝楼上宋颖的房间走去。
在她敲门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宋颖还在接着电话,看了她一眼,松开门把手转身离开了。
姜潋自觉地走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不向她那里靠近一步。
等了一会儿,宋颖挂断电话,原本脸上的笑逐渐消失,看着姜潋。
姜潋明白了意思,走近。
“您打字吧,我暂时听不太清。”
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给宋颖看。
宋颖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昨天怎么回事,你是疯了吗?”
姜潋,“薛小姐杀了我的猫,所以我才去找她的。”
宋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说了句,“什么?”
姜潋大概能猜出来她说什么。
也能猜到她会觉得不可能。
毕竟薛萦羽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你又在撒什么谎,”宋颖打字给她,“别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想去破坏订婚典礼的事实了。”
已经猜到了她不会信。
姜潋也不想解释,毕竟到了她眼里就会变成狡辩。
见她没说话,宋颖继续,“这次你要当面给萦羽道歉,爷爷那边暂时没说什么,但你的态度要表明。”
姜潋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没有要回她的意思。
僵持了有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佣人过来敲门,宋颖朝门口看过去,随后瞪了她一眼开门下楼。
姜潋在原地站着不动,手机在掌心震动了几下。
孟蔓,“人都到了,你怎么还没下来啊?”
姜潋,“我这就下去。”
二楼的场景有些熟悉。
贺祈年站在薛萦羽身后,双手抄兜,看着她与长辈们寒暄。
有时候姜潋都怀疑,那个晚上叫她傻瓜的贺祈年是不是她的幻觉。
现在怎么看,一切都已经回到了原点。
中间所经历的那些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只有她当真了的梦。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
有人忽然从身后拍了拍她。
她错愕转身,贺斯屿痞笑着看着她。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摊了摊手。
姜潋眉头逐渐皱起,但也大致能懂他的意思。
“我暂时还是听不清。”
她打字给他。
贺斯屿震惊,“那你跑来干什么?伤都没好。”
姜潋扫了眼手机屏幕,正想回复,手腕就被孟蔓扯住。
转过头的时候孟蔓已经带着她下楼了。
许是动静太大,即使两个人已经朝着角落里去了,客厅中的目光还是朝她们集中过去。
薛父薛母的眼神都没有之前那么和善了。
姜潋喜欢贺祈年的事情已经成了安城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薛家人知道,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孟蔓立即将姜潋挡在自己身后。
“小蔓?”宋颖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怎么过来也不和阿姨说一声啊?”
孟家在海外市场的地位不容小觑,所以宋颖也属意她成为贺斯屿的妻子。
宋颖这个想法从孟蔓和周路衍分手后就表现得极为明显了。
这也是贺朝当年带着贺斯屿去海外地原因之一。
孟家已经在海外扎根,这样让两人有更多的机会培养感情。
但显然孟蔓是看不上贺斯屿的。
所以也一直对宋颖的心思避之不及。
这次经历了姜潋的事情,她就更不想给好脸色了。
“我是来陪潋潋的,她伤还没好,我放心不下。”
宋颖的笑变得不太自然了,“哦这样啊。”
这些声音落到姜潋的耳中只剩嗡鸣。
她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只有他没有。
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中指上的黑金戒指有些刺眼。
许是其他感官被封闭,视觉变得敏感起来。
她迟迟都没收回视线。
即使迎面过来的都是目光。
薛萦羽坐在贺祈年身旁,看着她毫不顾忌看着男人的目光,后槽牙都快要咬碎,勉强维持着笑脸。
不知宋颖说了些什么,众人的视线才有所转移。
孟蔓拍了拍她,“刚刚贺斯屿跟你说什么了?”
姜潋这才看向手机,迟钝地打字,“没说什么。”
孟蔓瞥了一眼从楼梯上慢悠悠下来的贺斯屿,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收了起来。
“小潋啊,”宋颖忽然对她做了过来的手势,话却是面对着薛萦羽说的,“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也都已经教育过这孩子了,年轻气盛的做事情不过脑子,让她给你们道个歉,小羽,你看这件事是不是能过去了。”
姜潋站在原地没动。
她虽然听不见宋颖说的什么,但从神情也能判断出来个大概。
尤其薛萦羽在听完之后脸上的得意更明显。
贺祈年这才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
薛萦羽得意的表情就在他的身后。
画面似乎和昨天的重叠。
像一股电流穿透身体,姜潋的心猝不及防被刺痛了下。
她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躯体化的症状之一,才断了两天的药,她觉得自己的病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很短暂的一眼,贺祈年转头,落入姜潋眼中的便只有侧脸。
孟蔓盯着薛晏泽看,那眼神就差没有贴在他脸上让他站出来说话了。
自从进门就尽量保持沉默的薛晏泽,即使此刻已经接收到了孟蔓的眼神,依旧无动于衷。
孟蔓就知道这窝囊男人指不上,直接站出来,“道什么歉啊,你们问清楚前因后果了吗?要不挑个人出来解释一下呢?”
说完她看向薛晏泽,“你说是吧,薛少。”
宋颖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实际对孟蔓的行为已经有所不满了。
薛晏泽推了推眼镜,看得出来有些为难,几番尝试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是吗?”贺祈年的声音忽然穿插进来,冷漠中又带着几分压迫,“我倒是也有点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