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京姝跑到院落处,在阳光下观察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不禁纳闷起来。

不对劲,照理说,她这体质,外伤很难痊愈才对,她又没抹席珩的神药,半个月能恢复好就不错了,更别说一夜......

难道她昨晚梦到的不是假的,席珩真来这里了?

不应该吧,国师府守卫森严,席珩没道理冒险的,被抓住多不体面啊,他应该不会来的。

那是无相离思带来的副作用减轻了?

“小姐,您怎么又出来了,不能受凉的啊!”绥月将药碗放置好后,匆忙将晏京姝拉进屋内。

得,这几日她别想做出任何一点小动作来了。

“我哥今日在做啥呢?”

无聊至极的晏京姝只好八卦下江令羽的日常了。

绥月思索片刻,“太常寺卿好像来了,说是和国师大人有要事商议。”

太常寺卿傅钦檀,此人前世与晏京姝是好友,他为人耿直,什么坏心眼子都写在脸上,说话也不带拐弯的,晏京姝时常思考此人是如何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

不过前世晏京姝想拉拢傅钦檀,他却表明自己不会站队任何一方。

太常寺主管宗族祭祀,说起来与江令羽是有些关联。

这两人聚在一块嘀咕啥呢?

“小姐,该喝药了。”绥月把药碗推到晏京姝面前。

晏京姝打算敷衍喝两口,但药刚入嘴,一阵难以言喻的苦味便钻进她的喉咙,她本能想吐出去,绥月竟像预料到一般捂住了她的嘴。

“小姐!国师大人说您火气集身,特地在里面加了黄连,我知道这很苦,但是良药苦口啊!”

特地加......黄连?!

江令羽的报复心是一点也不比席珩少啊!

晏京姝无奈,只好将药咽下,苦味过甚,她直犯恶心。

绥月翻出蜜饯给晏京姝止苦,她端着药碗走出房门时,一送衣裳的丫鬟正好进来。

“小姐,奴婢奉命为您送来冬日新衣。”

送来的衣服不是白的就是灰的,晏京姝不知江令羽安的什么心,只让丫鬟把衣裳放在角落处就行。

丫鬟背对着她整理衣物时,晏京姝瞧着此人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背影,恍惚了一秒。

绥月放完药碗后,便回房里拿了几本书走向晏京姝房里,绥月怕小姐烦闷,托人找了点话本子来给她消遣时间。

“绥月姐姐,小姐说她不舒服先睡下了,让你不要打扰她。”

“小姐不舒服?”绥月不顾形象奔向房内,送衣服的丫鬟正从门内出来,绥月心急,顺势还推了那丫鬟一把。

绥月见“晏京姝”已睡下,不敢出声,只轻轻将话本子放在雕花木桌上,随后合上门开始盯着“晏京姝”安睡。

门外的“丫鬟”见状,撒丫子就跑,小奕紧跟在她身后,直到出了院落才敢喘口气。

好在那丫鬟是个见钱眼开的,晏京姝给了她一根珠钗,那丫鬟便满口应下,同意假扮她一会。

“小奕,江,江令羽住哪?”

国师府内院落众多,绿荫花径小路交杂,曲折回旋,并不好走。

小奕也才来江府两日,不过他方才听见有人说要沏壶好茶端去书房,那两个下人直往南面走了。

“应该在书房,一直朝着南面走就是了,我与你一起去。”

“别,”晏京姝当即拒绝,“我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江令羽知道我和席珩关系不一般,况且我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但你不能暴露,你现在是下人的身份,他要处死你轻而易举。”

说完,她便独自朝南面行进。

走到底时,晏京姝瞧见一扇合上的木门,外头无人看守,她轻推,门开了。

院落内的雪地上有几处脚印,像是刚有三个人来过,且有一人已离开。

是端茶的那个丫鬟走了吧。

因此宅院地处偏僻,又无其他人在场,院落内静谧安宁,晏京姝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奇怪得很,这里是江令羽的书房,这么机密的地方竟然没有人看守,轻功好些的人岂不是随便就能飞进来偷听?

她小心翼翼迈步,轻踩在之前人走过的雪印上,细雪轻微的塌陷声都让她心慌不已。

越走近,屋内人的声音就愈加清晰。

“所以国师大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借助此次船上祭祀之事,将席珩杀死?”是傅钦檀在说话。

船上祭祀。

晏京姝曾听裴宁奕说过,皇上幼时曾失足跌落河中,他无力呼喊,眼看就要溺死于其中,意识模糊间,他曾瞧见数百只锦鲤向自己游来,将他送到岸上。

因先皇在时,不少皇子假设祥瑞之象来博得好名声,试图登位,皇上便按下此事不表,朝中只有少许大臣知晓此事。

那日是腊月初六,皇上每年都会秘密安排人在船上行祭祀之事。

江令羽大笑道:“此举难道不稳妥吗?我们下的毒一开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来,一个月后他的身子才会逐渐亏虚,三月内,他必亡!”

看来衔影宗又研制出奇奇怪怪的药了,不过前世席珩好好活着呢,肯定是没中毒的,他们的谋划估计又得扑空了。

“国师大人好主意!我们将晏京姝和梁明棠放在祭祀船上,席珩心急如焚定会去救,但我们只给席珩下毒,就算席珩三月后出事,她们两个女的好好活着,皇上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不不不,傅大人想得太多了,就算晏京姝和梁明棠出了事,席珩也不敢把这事与祭祀联系在一起的,皇上忌讳这个。”

“哈哈哈哈哈!”

二人一同大笑,晏京姝听完后背发凉。

毒药,席珩,祭祀,梁明棠,三月内必亡!

难道说前世江令羽已经研制出了毒药,只是用错了人,用在梁明棠身上了?

可席珩不是说梁明棠是他杀的吗......

还是说前世没有毒药这回事,这一世因为她改变了许多事情发展的轨迹,所以江令羽想尽快除去席珩了?

不论是哪种可能性,她都必须做点什么!

席珩不能死,梁明棠更不应该出事!

当务之急,她得找到席珩商量对策。

晏京姝心头焦急万分,踩着一处雪印便飞快离开。

待她走远后,十几个侍卫从屋顶飞下,齐刷刷守在书房前。

傅钦檀捏着自己的喉咙,温郎一笑,“国师大人,她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