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个老者,发须皆白,有着猩红色的瞳孔,脸上尽是一切绽放的肉芽,隐约有着淡黄色雾气在肉芽上环绕,身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大衣,看不到其他其他肢体的异常。

“老师!”老郭当即显现身形,双眼盯着这脏衣老者,神情尽是惊讶和喜悦,但同时也有一些警惕,在他的印象中,老人早已死去。

老师?徐轩颇为惊讶地回头看了老郭一眼,他没想到这个面容可怕的老头居然是老郭的师傅,如此一来,也难怪这个老人会追着他们不放了。

徐轩当即摆正自已的身形,神色肃穆。

老人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此时天地震怒,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深黄色的乌云,乌云中有着金色的雷电如同小蛇般跳跃。

与此同时大地也在震动,地面上的雾气化作一道道巨浪朝着老人袭击而去,同时老人脸上的肉芽绽放的更加剧烈,浓郁的黄色雾气萦绕脸颊,一时间看不清老人的面孔。

刚刚的漩涡是针对这个老人的!徐轩恍然大悟,看样子是老人想要接近他们,结果被突如其来的漩涡攻击,而他们想要离开则是被老人阻挡!

轰——天空的云朵早已无法再束缚住雷霆了,金色的闪电化作一道道骇人听闻的剑雨,朝着众人疾驰而下。

吼——老人嘶吼一声,原本朝他袭来的雾潮居然掉头朝着天上的云朵冲去,而原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坠落的数道雷霆居然也在他的吼声中临阵倒戈,也随着雾潮一同杀向天上的云朵。

云朵剧烈翻滚,随即朝着两旁散去,一只由金色雷霆组成的闪电大手自云朵中央显露出来,朝着下方重重拍去。

轰——一道强烈的冲击波伴随着强烈的光芒顷刻间来到了徐轩面前,老郭当即使用灵魂力量将徐轩护住,但那耀眼的光芒却依旧逼迫地徐轩闭上双眼。

待到光芒散去,徐轩才敢睁开双眼。

大地依旧是被雾气覆盖,而雾气边界之外的风沙依旧飞舞,唯一变化的只有老人,老人身上的脏兮兮大衣早已被打碎,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布凌乱的搭在老人身上,老人那结实挺拔的胸膛裸露在外。

徐轩看到老人的身体忍不住惊呼一声。

只见老人右肋居然长有一截肉肢,犹如看起来就像是没发育完成的第三只手。

“连老师也无法幸免混沌的冲突吗......”郭老苦涩的说道。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地面上漂浮的淡黄色雾气忽然像是受到了吸引,纷纷朝着老人脚底涌去,徐轩定睛一看,发现是老人脚底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中空,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深渊,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地吸扯着老人,希望把老人扯入那深不见底的地狱。只不过有老郭保护,徐轩感觉不到吸力罢了。

于此同时,天空的云朵传来雷霆翻滚的怒吼,一柄由金色雷霆组成的大剑猛然朝着老人砸去,像是要把老人砸入深渊,万劫不复才肯罢休。

老人突然张大嘴巴,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替代他开口的,却是一团团自体内爆开的血雾。

“不!”郭老悲痛欲绝地看着这一幕,磅礴的灵魂力量朝着天空的金色雷霆巨剑阻去,然而却不能让巨剑停滞分秒,如此庞大的天地伟力,根本不是他如今这残烛之躯可以阻挡得。

昔年的授业恩师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又有几个弟子愿意看见呢?当年自他离去之后便再也没见到恩师,他就以为恩师死于那场灾变之中,如今再见恩师难免心生喜悦,多年的思念之情,本愿伴随着喜悦与之诉说,可不曾想却要亲眼再见恩师的陨落。先是给人希望,待到其拼尽全力之后再给予其绝望,世间最残忍之事莫过于此。

老人扭头看向老郭,微微一笑。萦绕脸颊的雾气不知何时早已散去,露出那长满肉芽,面目狰狞的样子,那笑容却让老郭无比熟悉。当年师傅教他修行,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老人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那和善的笑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为他讲述其中道理。

这个老头,对谁都是这样笑咪咪的,但其实也固执的要死。当年灾变爆发,老人帮所有人镇压体内混沌,当初他就曾劝其明哲保身,毕竟灵琉那么多人,混沌又源源不断,就算是帮他人镇压体内的混沌,又能帮多久呢?还不如用自已的智道手段来守护自身,说不得可以度过本次灾劫,以其智道的能力找到封印天地混沌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老人当年听了这话也是露出那和善的笑容,却是不说话。当时老郭见状,愤然离去,在他当时看来,老人愚昧无知,只顾眼前,不懂得忍辱负重,为日后考虑。可不曾想那次争吵却是他与老人的最后一次会面。后来传闻老人在助人力竭之后,体内混沌爆发,当场陨落。

“皇宫——”老人用尽全力吼出那为天地所不容的天机,下一刻,他全身爆成一团血雾,同时那雷霆巨剑猛然砸下,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冲击波再度席卷这方天地,天地暗淡了一刻,然后是一道白光占据了所有的色彩,徐轩身上饶是有老郭的庇护也依旧是被震飞数百米。他紧闭双眼,却依旧是被光芒刺的流泪。

白光足足持续了数分钟才开始散去它身上的锐气,被压抑的各种色彩此时才敢重新活跃起来,向世界宣布自已的存在。徐轩艰难的睁开那通红的双眼,任由着泪水在脸上流淌,飞快地扫视着老人原先所在的地方,可那里已经是被淡黄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到之前那天地伟力留下的任何痕迹。

天空中的黄色乌云开始散去,云朵上跳跃的金色雷霆小蛇也不见踪影。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人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唯有那停留在记忆深处的身影作为他曾来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