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在十二月一日上海行驶,在行驶途中发生爆炸,游轮里的陈设遭到大量的损坏,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对游轮里的乘客展开救援,但没想到,救援之后不过三个小时,游轮在海面上猝地发生巨大爆炸,游轮直直沉入海底,受害人数达到七人,其中包括林氏集团总裁林梵天一家均遭遇难,以及前段时间宣布退出娱乐圈的顶流明星祁越——”
苏栀呼吸一窒。
后面的新闻,她再听不进去。
脑瓜子嗡嗡作响,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激流出闸,一泻而不可收,全身仿佛被拉入深渊,喉咙像被钳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胃里翻江倒海,苏栀开始干呕,身上止不住的开始冒冷汗,她忽然觉得好冷,好想吐,刚刚的饭菜为什么会这么恶心,她好难受。
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方才在厕所里吃的东西已经连带着血,一起吐出去了,胃里彻底空了,再吐也只是酸水。
可这样只会更加疼的煎熬,她平常觉得这样就是很疼了,疼的巴不得马上去死,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胃里的疼痛她几乎可以不去计较,她只想求心里的撕裂的巨疼,可以稍减一点。
哪怕一点,也可以让她好受一些。
可是,没有。
她脑子里一直播放着刚刚广播里面关于祁越遇害的新闻,每想一次,就好像大脑的骨头被人狠狠敲打一次,她痛不欲生,可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去想。
越疼,越要想。
她不知道自已怎么回家的,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了,从来没有带过的呼吸机在脸上,一点都不舒服,她想取下来,却发现她一点声音都说不出来。
身上像是被碾碎的疼痛,连手都抬不起来,空荡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耳边是医疗仪器的声音。
意识渐渐清醒,眼睛也胀疼,可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心里实实在在的疼痛她无法忍耐。
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祁越的消息。
苏栀曾在夜里想过无数的可能,她可以容忍自已慢慢真正的放下祁越,可以在想起祁越时,一遍一遍的逼迫约束自已不要那么频繁的想起他。
他曾经让你这么伤心,让你一次一次的与绝望擦边。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再一次听到祁越的消息。
是在这样的地方。
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苏栀干涸的眼角划出泪。
至此,她才真的去思索祁越的话。
一切的怨恨报复,都是建立在活人上面的,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人都不在了,这些东西放在心里有什么用。
仇人做久了都会有感情,更别说祁越是她喜欢了十年的爱人,即使她用尽了全身血肉扯下来对祁越的爱恋,可是风吹过会有痕迹,雪下过会有记忆,她脱离的再干净,伤口好了也会结痂,也会一直有个疤痕。
去不掉,遮不住。
苏栀可以接受天涯两道永不相见。但不能阴阳两隔生死不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祁越会有一天会在她面前,死的比她早。
如今意料之外的结果摆在她面前。
她根本接受不了。
宋云乐刚从牧一舟那里知道消息,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看着苏栀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帮苏栀收集药,苏栀看到的电视剧和手机,都是被他安排了人屏蔽过关于祁越身死消息的,虽然苏栀亲自说过,她已经不爱祁越了,可宋云乐还是在她睡着之后,听到过她梦呓祁越的名字。
谁知道,好死不死就那个店,偏偏那个时候放祁越的消息,偏偏苏栀就在那个时候进去买东西了。
祁越身死的消息好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宣传力度大的跟要打仗似的,拦都拦不住。
气的宋云乐直骂他祖宗。
苏栀在牧一舟面前总是坦然的,她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可他知道,这只是苏栀在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的允许他走进她的内心。
等哪一天,牧一舟真正的看透了苏栀某个内心想法的时候,其实大概率不是她接受了他,而是她对某人或者某事已经在乎到遮也遮不住的程度。
大学的时候,牧一舟总是不经意的关注着苏栀,但即便如此,无论是知道苏栀参加比赛还是活动,他总是从别人口中知晓。
苏栀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已的事。
唯一乐意且愿意分享的,就是她喜欢祁越的事,让一个不爱分享的人主动分享,就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来牧一舟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是她对祁越的爱,已经多到内心装不住溢出来了。
他以为祁越死了,苏栀会慢慢的走出来,说不爱就是不在乎了,但是前天中午,牧一舟亲眼看到苏栀痛苦不堪的抓住他的手,眼里全是因为祁越身死消息而受到的打击和痛苦。
那眼神,即使是现在,牧一舟依旧觉得心悸。
所以他再一次知道了苏栀内心的想法,或许是时间不够久,或许是苏栀口是心非,或许是爱恨抵不过生命。
苏栀没有真正的放下祁越。
“患者现在生命体征较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脑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会情绪低落,食欲减退,严重的还会有自杀倾向,你们作为家人,要时刻注意患者的心理和想法,及时的劝阻她。”
牧一舟垂眸,“……”
宋云乐点了点头,“知道了。”
等医生离开,宋云乐透过玻璃看向病房里睁开眼睛不动声色流泪的苏栀,心里一阵刺痛,他昂首眨眨眼睛。
继后转头看牧一舟,声音沙哑,“牧哥,这些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苏栀现在状况不好,我就不多招待你了。”
牧一舟抓住宋云乐要开门的手臂,“苏栀状况不好,我就更不能离开,我回国就是知道苏栀过的不快乐,我如今不求她可以真正的放下祁越,但我希望她余下的生命,我可以遵从内心,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宋云乐看了看他,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