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事,苏栀不被宋家重视的事传开了,她也因此,受了不少苦头,特别是宋云乐和宋怡当时在后面推波助澜,以至于人人都能踩她一脚。

现在怎么又突然敢了,难道就因为苏栀对他有恩,所以不怕他了?宋云乐不明所以放下手里的吃食,忍不住抬眼的看她。

“我生病了,医不好了,医生说应该……”

“你现在才知道吗!”宋云乐眼睛猝地睁大了,打断她,好似他认可的事别人终于有了一样的见解,“上次我看你就跟要死了一样……你还说是……”

说到半节,宋云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是亲姐弟,冥冥之中就有一种血缘牵引,他不自觉闭上嘴,态度也缓和下来,“……什么病?”

“胃癌晚期。”

房间又安静了,窗外是鸟儿的鸣叫。

半晌,宋云乐才不热不冷的“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生病的事情,别告诉祁越,除了你和医生,没人知道,至于其他人,你说或不说,都随你。”

她口中的“其他人”,自然就是宋怡他们了,宋云乐要说出去开心开心,苏栀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她死后,这些糟心的东西,都不会再入她的眼。

“……嗯,你没化疗吗?”

苏栀摇了摇头,平静的说,“没有,化疗太疼了,对我用处不大,可能还会掉头发,整天就呆在医院,很无聊。”

的确很无聊,宋云乐现在就在经历,除了医院的范围,他哪里都去不了,人都要待出蘑菇了。

但宋云乐还是能读出她内心的想法,这次他没有冷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说,“苏栀,你怎么老是骗人,你会怕疼?你会怕无聊?高中欺负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过疼?我和宋怡联和全班孤立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孤独?

我看你就是不想活了,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你还是在恨我,所以你要和爸妈一样,把我一个人丢下,三个月后,我就是孤儿了,你就是在报复我。”

宋云乐直肠似的脾气毫不客气的把苏栀身上的伪装扯开,将她暴露在冷风之中,她只觉得喉咙发涩,眼眶湿润,心里也跟在被人撕扯一样。

他们姐弟长的其实不太像,唯一相似的就是眼睛,苏栀最爱看他的眼睛,那样仿佛就会有一道丝线,将他们牵拢,告诉苏栀,宋云乐是你的弟弟,你们有血缘。

你即便是在恨他,他也是你弟弟。

你不想变成孤儿,不想真的如宋怡所说的你没有亲人,孤苦无依,丧家之犬,扫把星,那就得原谅他。

不自利,才不会失去。

所以她选择蒙蔽双眼,不计较祁越的出轨;不计较宋云乐对她造成的阴影;不计较宋怡对她的那些讥讽、嘲笑;不计较方蓉的那些冷眼旁观;不计较苏家的唾弃厌恶。

但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些恨和怨,在嫁给祁越的快乐下,都被掩盖。

所以在宋云乐捅破那层蒙了灰的布时,苏栀无话反驳,她原谅不了,她从来不大度。

但他还是说错了,报复他,苏栀不会选择牺牲自我的方式。

那样太蠢了。

在以前被欺负的狠了,她都有想过干脆晚上拿刀把他们全部杀了,然后她在自杀。

后来她听说,杀人的人死了,下一辈会投胎成畜牲,苏栀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她是反抗者,被害者,教训却要落在她头上。

所以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不值得。

苏栀长闭一眼,声音沙哑,“我没有在报复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活了,以前我总觉得嫁给祁越,我会幸福,这些幸福会帮助我忘记疼痛,怨恨。那我也可以原谅的。可后来,好像并没有成功,反而让我更疼了,疼的快要将我淹没。”

她无力挣扎,后来就不反抗了,反正也要死了。

没什么的。

不报复,不教训,不计较,是不是她下辈子就会幸福一点呢。

宋云乐其实不知道苏栀和祁越之间的事,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坦白的说自已嫁给祁越不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宋云乐知道苏栀得了胃癌,看现在着苏栀苍白无力的脸色,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好似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都被什么东西吹散了。

他翘着眉毛,咂摸一会儿,说出心里的猜测,“苏栀,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报复你?”

与此同时,病房外站着一男子,护士过来看见他在外,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迟迟不进去,而这几天,他已经来了不少次了,每次都会带一些吃食解闷的东西给宋云乐,

她帮瞟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说,“先生,宋先生没有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