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这一路辛苦了。敬您一杯。”府邸之内,施进卿举杯敬了郑和一杯,此时他的脸上已经爬满红晕。
显然是醉了。
“郑某只是大明的官员,与三佛齐无半点关系,施国主言重了。您直呼郑某名字即可,当不得大人。”郑和不卑不亢的同举一杯说道。
“郑大人此言差矣。我本就是大明子民,叫您一声郑大人是应该的。更何况三佛齐真正的国主应该是梁国主。我只是暂时代管而已。当不得国主。梁国主已然接受招安,那三佛齐自然也是属于大明国土才是。”施进卿淡笑一声,认真的回答道。
郑和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施国主莫要说醉酒话,三佛齐是三佛齐,大明是大明,万不可混为一谈啊。不过若是说两国以后多来往,促进友谊长存,郑某觉得还是可行的。”
“郑大人说的对,是我着相了。施某自罚三杯。”施进卿听了郑和的话苦笑一声,随即又端起了酒杯仰头哐哐喝下。
三佛齐与大明相隔甚远,中间还有诸多其他小国间隔。若真是如施进卿所言,被纳入了大明的版块,确实不妥。按照郑和的潜台词意思就是还是作为附属国对三佛齐现今更好。
“哦?施国主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看着面露难色,不住给自己灌酒的施进卿,郑和突然开口对他问道。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虽说施进卿之主梁道明王已经接受招安,并回了大明。但自从喝过三巡后,施进卿就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想对大明抛出橄榄枝的想法。
现在更是直接表示愿意俯首称臣,这让郑和不得不多问其一嘴。
“哎。郑大人有所不知,实在是三佛齐最近境况是前有狼后有虎,举步维艰啊。”施进卿轻轻放下酒杯,重重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施某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招了,这才让郑大人看了笑话,罪过罪过。”
“愿闻其详。”
“郑大人这一路上可听闻陈祖义此人?”
“嗯。略有所闻,但不尽全知,还请施国主解惑。”郑和沉吟一声,回答道。陈祖义是海盗起家在大明是众所皆知的。
昔日明太祖朱元璋曾悬赏50万两白银捉拿陈祖义。后来永乐年间,赏金更是高达惊人的750万两。
“陈祖义,广东潮州人也。明洪武年间,其全家逃到南洋入海为盗。盘踞马六甲十几年,是这里最大的海盗集团头目。其实陈祖义不只是海盗,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施进卿仰头狠狠灌了一杯酒,随后口中轻吐道:“他还是三佛齐暗地里的另一名管事。”
“哦?”郑和心惊,然面却不动声色。
“九年前,满者伯夷国王大败三佛齐国王,使得三佛齐成为满者伯夷阶下囚国。在此期间,梁道明王联合众人自发抵抗。虽然我大明儿郎皆是不怕死的好汉子,但耐不住实在是地小人少,很快便在满者伯夷的进攻下一溃千里,只能背靠大海负隅顽抗。
就在我们都认为复国无望,心灰意冷之时,陈祖义找到了我们。陈祖义以出兵帮助我们为由,和梁道明王协议,要将三佛齐港口化作他自由靠岸的港口。
陈祖义本就是烧杀抢掠的海盗,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面对外族满者伯夷的步步紧逼,即便是毒蛇火坑,我们亦只能跳下去了。
战斗有了陈祖义的加入,其结果确实好了很多。陈祖义兵强马壮,很快便反攻满者伯夷,将原来失去的土地径相收复回来。
但好景不长,随着满者伯夷败退居北,陈祖义的野心也逐渐显露出来。三佛齐附近一脉海岸线成了他的乐土。几乎所有进驻这里的商队都会被他洗劫一空。
最重要的是陈祖义信奉三光政策,杀光,抢光,烧光。上到八十岁妇孺,下到三岁小儿,无不被其血腥手段吓得小儿夜哭。简直和那外族满者伯夷不无两样。”
说到最后施进卿怒而举拳捶桌,其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仿佛要喝其血,啖其肉方能解恨。
怒气过后,施进卿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兵力不如他,又要时刻提防满者伯夷,实在是分身无暇啊。现只能寄希望于郑大人之上。”
说着施进卿猛然站起,对着郑和深深一拜,诚恳说道:“不求郑大人助我一臂之力,但求郑大人能看在三佛齐民众都是大明子民的子孙的面子上,能将此祸害除去。只要能将此祸害除去,在下愿带三佛齐归顺大明,为大明马首是瞻。”
施进卿作为现任三佛齐国主,竟然能不顾自身身份,当众对郑和行礼。这是属实郑和没意料到的。他连忙站起身,扶着施进卿的臂膀说道:“施国主,你这是干嘛?”
“还请郑大人助我。”施进卿纹丝不动,认真说道。
“哎。好吧。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吧。”郑和见施进卿如此庄重其事,只能无奈先应答道。
“多谢郑大人。”
施进卿面露喜色,又是拜了一拜这才起身。
郑和无奈的笑了笑,拿起酒壶为施进卿斟了一杯酒并说道:“其实不用施国主说,郑某亦有动陈祖义的想法的。”
“哦?”这次轮到施进卿疑惑了。据他所知,郑和这次乃是第一次下洋。在郑和船队靠岸时他就发现,郑和的船队没有任何火炮的损伤,人员也没有与人拼杀后的凶性。按理说是并没有碰到过海盗的,为何竟也生出对陈祖义出手的想法呢?
郑和微眯着眼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随后端起酒杯轻啄了一口,叹了一口气后才说明了情况。
原来一路上郑和所到之处,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海盗侵扰的现象。占城,爪哇,马甲六等等等等。
君万邦、抚四海、怀夷柔远、天下太平既是朱棣给郑和下的命令。也是大明证明自身实力的必要。
所有,对于常年骚扰海上贸易,骚扰万邦小国的毒瘤海盗,郑和是必须要将其铲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