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涯
还没等苏雾从回忆里抽身,她突然瞟到笑笑正在将玉貔貅往嘴里塞,三岁的孩子正值口欲期,她惊呼出声
“啊,笑笑,别!”
宴清秋好似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手比脑袋快,塞进了笑笑嘴里准备将玉石拿出来。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笑笑下意识咬住了他的手指,宴清秋也顾不得其它,忍痛用手扣住玉石不让她吞下。
笑笑受了惊,嘴里不肯松口。苏雾别无它法,只能一手捏着自家侄女胖嘟嘟的脸颊,一手使劲扯着宴清秋的小臂往外拖拽,将食指从嘴里出来时已然青紫红肿。
苏雾的眼泪唰一下的落下来,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疼,亦或是经年未解的委屈,笑笑看小姨哭的伤心,也跟着嚎了起来,一时间场面竟有点失控。
宴清秋有点无奈,明明被咬的是他,现在看来却像他是个恶人。他拿小的毫无办法,便只能先哄着大的。
“雾雾,别哭了啊!没事,不疼”
哭声引来了长辈们,笑笑被妈妈抱住哄了哄,精疲力尽地趴在怀里睡着了。苏雾刚准备说清楚发生了什么,被宴清秋扯住了衣袖,向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就是苏雾不小心碰了一下,孩子被吓到了”
这时人群中走过来了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妻,宴清秋将手指藏进了袖子里,喊了声“爸,妈”。
苏雾连忙擦掉了眼泪,跟着喊了叔叔阿姨,她缓过劲了,方觉得刚刚自已的所做所为可不谓幼稚,竟像个孩子一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嚎啕大哭,也太丢脸了。
“那什么,肯定是撞的太疼了,我们雾雾平常都不怎么喊痛的!”到底是亲哥,表哥大抵是看出了苏雾的尴尬,出言缓解着气氛。
主持人在舞台上喊众人尽快落座,她和宴清秋这一桌便坐了表哥一家,宴清秋的父母,还有一些镇上的熟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到谈婚论嫁。
一位镇子上的长辈问起苏雾的现况。
“没有没有,没谈呢,还早还早”苏雾有点不好意思回答,抿了抿杯中的饮料。
那人又转而去问宴清秋: “清秋呢?不会也单着吧”,语气中充满调侃意味。
宴清秋刚要回答,话题却被宴母接了过去“清秋啊,正谈着呢,到了日子请你们喝酒”,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宴清秋看了自已母亲一眼,端杯喝了口酒,也没有否认。
苏雾在听到宴母回答时,便死死盯着宴清秋,见他并未反驳,在欢喜热闹的宴会场中她突然感受到了云台的寒冷,直入心肺。
早该死心的,不是吗?本应如此,不是吗?她总是抱着最虚无的幻想,有朝一日,如果宴清秋没有喜欢的人呢?他是不是也会考虑自已。却从未想过,若是他早已成为别人的月亮,她要怎么办呢?
苏雾不能去想。
她受过的教育读过的书,让礼义廉耻刻在她的骨子里,她无法说服自已心安理得去插足别人的爱情,凡背信弃义者,恶果终自尝。可是放弃吗?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宴清秋毫无道理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她人生一半的色彩,如今要生生涂抹掉,这与剜肉剔骨有何异?
苏雾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和表哥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婚礼现场,她还没得及见证别人爱情,自已的爱情却早早枯萎。
她告诉自已,到此为止,这一场青春的等待,无疾而终,也是要放下了。
她将脖子上的平安扣取下,连同所有的回忆,锁进了一方小小的匣子。
苏雾做完一切,洗了澡上床。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发现是笑笑抱着自已的小枕头要过来和她一起睡,她将笑笑抱上了床,小女孩蔫蔫的,应该是今天被吓到了。
“笑笑怎么了啦?害怕一个人睡吗?不怕,小姨保护你!”苏雾亲了亲她胖乎乎的脸蛋。
“小姨,今天被我咬到手的哥哥怎么样了啊?笑笑今天是不是咬疼他了?”笑笑扬起小脸蛋,有些担心的问道。
苏雾不知道要怎么回她的小侄女,她在宴会上匆匆离开,也没来的及问宴清秋的手好些了没?此时被笑笑提起,她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在“回归小分队”的群里找到了宴清秋的微信,申请了好友。宴清秋的微信验证问题是简单的两个字“你是”,苏雾想,她是谁呢?她是宴清秋的青梅竹马,是宴清秋的苏雾妹妹,是宴清秋数十年的暗恋者,却在最后只简简单单输入了自已的名字。
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她不想再平添念想,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已来意,问宴清秋的手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去医院。宴清秋那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才回了一句已经没事了,配了一张手指包扎的图片。
真可悲,她还是会为宴清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