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炤星沉声从耳边传来,苏慕仰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只见迷雾散去,在这片静谧的原始森林中间,一条如同雄浑山脉般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缓慢地向他们爬来。

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像是一条巨蟒爬过草地后留下的痕迹一样…泥土碎石沿着它路过的地方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腹足-交错起伏地砸向地面,大地的裂缝交错蔓延,像是冰面的裂痕一样四处崩坏…

咽了咽口水,弘枂有些害怕:“这…这是什么。”

“可能有毒。”苏慕抚额想,这都什么事,初进日召遇见‘棕榈蛇’,现如今又遇见这‘黑色蜈蚣’,而且都身带剧毒,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吞下或者被咬死。

不过苏慕发现,黑色蜈蚣因为巨大,前前后后的万多足,由前而后有顺序的摆动着,像‘划龙舟’那样整齐有力。

“蜈蚣视力极差,一般靠头部触须来辨别方向及探索猎物所处地点,所以…”

听着炤星的话,苏慕便明白:“弘枂,斩杀触须。”说着,苏慕向弘枂喊道,自己与炤星则一人攻击一侧,虽这么说,但炤星还是与弘枂换了一个个,自己向‘黑色蜈蚣’触须飞去。

“苏慕,你莫不是想让我死。”看着一袭白衣飞身而起,弘枂颇为怒气的话音响起,苏慕也顾不得,提起‘唤卿’去协助炤星。

“小心…”可能是因为炤星触碰了‘黑色蜈蚣’的命门,只听‘黑色蜈蚣’发出呜呜的长吼,随后反扑。

只见‘黑色蜈蚣’把头一缩,身子一弓,箭似的向一旁的弘枂弹去,速度极快,眼看着弘枂就要成为它的腹中之物。

“让开…”苏慕大声吼叫着,用‘唤卿’把其弹开,而自己则结结实实的成为了‘黑色蜈蚣’的腹中之物。

见此,炤星头顶,滚滚红雷,‘黑色蜈蚣’竖起,直冲云霄,把交错着的树木的枝梢伸展开,将仅有一丝的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天…苏慕。”这一幕把跌落在一旁的弘枂已经吓傻了,不知此时该做些什么,反观一侧的炤星,手持‘朝音’直直的朝‘黑色蜈蚣’刺去。

而被‘黑色蜈蚣’吞入腹中的苏慕则嫌弃的捂住口鼻,嫌弃的动了动,用竹笛捣了捣这蜈蚣腹部,坚实的不可摧动。

随着‘黑色蜈蚣’的扭动,苏慕也被摔的七荤八素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苏慕也没了力气折腾,打量一圈,深青色的液体流淌,五脏六腑都在晃动。

如若自己不抓紧时间出去,可能会窒息而死,幸好竹笛还在,对付‘棕榈蛇’方可使用‘通幽术’,可如今,竹笛对于他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个摆设。

摸了摸下巴,抿了抿嘴,竹笛行不通,那剑法呢,能否劈开这坚厚之物,苏慕忍着腥臭味,摸索这这坚厚之中最薄弱之地。

不知在里方走了多久,全身都已湿透,由旷阔到狭窄,由狭窄到旷阔,终于有一处,触感不同,可即便如此不同,苏慕即便用了全身法术,这蚣身也没有任何改变。

‘光明万象,混沌大地。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生命之书,这是什么东西。”待苏慕砍累了,忽然,蚣腹一旁若隐若现的闪了几字,开始他并未在意,可是,细细品来,竟有着不同的意味。

睁大眼睛喃喃道:“生即是死,死即是生。难不成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到此,苏慕狼狈的后退几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如此的方式死去。

想来前几日还与弘枂诉说,如若自己故去,直接卷个草席扔至‘诅安坟’,现在别说‘诅安坟’,就连‘乱葬岗’都没得了。

“有人吗,有人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想了想,看看竹笛的‘惦念石’,也只散发着微微的蓝光,不会吧,真的要死了。

想到可能如此,苏慕真的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不救弘枂那小子了,每日对自己冷嘲热讽,挑东挑西,还怪罪自己练习他日月剑法,如今倒好,通通都还付与他,就这样,七想八想的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不知是何时辰,而蚣腹的那几行字也若隐若现,快没了光亮,想至此,苏慕道:“正反都是一死,且不如试上一试,以剑伏地,用最后的念力大念‘光明万象,混沌大地。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而后一道金光闪现,苏慕只感觉有何物穿入自己体中,全身温热,而后便缓缓的倒了下去,不知沉睡了多久,而后睁开眼,只见一袭红衣,张扬而又自信的薛灵沄出现在自己眼前。

话说,这个薛灵沄真是阴魂不散,自己走到哪里,好似都能见到她,苏慕不知这是不是梦,他甚至记不清那是幻境还是现实,只知他见到了她,而后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他如何了。”见张开眸子又缓缓闭下的苏慕,炤元颇有担心道,他已经睡去半月有余,期间总是这样睁眸闭眸,反反复复,让他好不担忧。

“心脉已恢复如初,气息也甚是平稳,就是不知,为何会一直不醒。”

那日,一阵迷雾过后,他们被分为两拨,他带着湲墁、圣翼一拨,而炤星则是带着苏慕、弘枂一拨,待他们解决完‘黑色大蛇’赶去与他们汇合后,苏慕便已经被‘黑色蜈蚣’吞入腹中。

最后以他们五人合力,斩杀‘黑色蜈蚣’,可待他们刨开蚣腹时,苏慕早已昏厥过去,直至今日,后来他们方知,邳山深处的一切都是‘圣灵渊’设下的结界。

可,那些‘尸人’又作何解释呢。

看着床榻上方的苏慕,炤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他贪笑的眸子,扬起的嘴角,好动的身子,喜闹的性子…他以往一切的一切都出现在眼前。这让自己如何去面对。

“我们先出去吧,今晚就让炤星师兄来照看苏慕。”

可能是看出了炤星的意图,又可能是因为苏慕可能会喜欢,薛灵沄开口道,虽依依不舍,但还是走了出去。

众人离开,屋室瞬间冷清,尤其是身旁没了吵闹的他,炤星更觉得,这里的冷淡。

掖了掖被角,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将手伸入被中,触摸到苏慕冰冷的掌心,以往,他的身体都是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炤星企图得到些热流,逐渐向上方手肘抚去,确是冰冰冷冷,就如他现在的心一般。

“苏慕,你不听话哦,你答应过我,不会生病的,你在骗我。”虽声音低沉,但温柔如初,苏慕从小到大从不生病,虽喜招邪物,但炤星知道,那些‘生魂’从来都不会伤害与他,只是炤星不喜欢他与那些东西接触。

尤其是他回到江湖,回到日召后,他每一天都在担心他,不想让他与那些‘生魂’接触,因为那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苏慕是音家人,他叫音曲,他是暗影谷的后人。。

那日,学堂殿外,他问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学堂之上说出那些话,明知那与日召之‘正道全书’背道而驰,可自己还是认为他说的很对,世间没有绝对的黑白,也没有绝对的正魔,谁说他是魔,他始终只是他的苏慕,仅此而已。

门外看着如此的苏慕,弘枂的心里也实在不是个滋味,日召山上,‘棕榈蛇’他不顾性命救了众人‘归命桥’他帮了鉑眠,如今他又救了自己一命,该是多么的缺心眼。

“如若心中有愧,待他醒来,之后无论何事,你便不能再伤他一分一毫。”

看着弘枂颇为歉愧的背影,薛灵沄沉声道,那样子不像是玩笑话,而似是为名唤苏慕之人讨一个承诺。

弘枂的眸子在眼前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而后移回:“好。”

可能是得到了什么,又可能是夜深了,薛灵沄提步离去,望了一会,弘枂也转身离了去,夜间,一‘咕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睡中的苏慕微了微眸。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大白松鼠,大大的眼睛,两只竖起的大耳朵,张着大嘴巴,两颗大门牙在抱着手中的蘑菇吧嗒的啃着,在窗沿顿了许久,直至啃完手中的蘑菇方才离去。

看至此,苏慕微了微眸子,扯了扯嘴角,感觉腹部有些饿了,动了动身子,只感觉重量从腹部传来,俯眸看去,那人安静的侧颜面对着自己。

只可惜,秀眉微皱,唇角苍白,发丝些许微乱,手在被子里抓住自己的,苏慕可以感觉隐隐的微热,想要挣开,终究没有舍得吵醒眼前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直至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梦,梦里,他听闻炤星跟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那些话都是以往他听不到的,难得现在他开口,可是一觉醒来,他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算努力的去回想,也还是任何都记不得,想着,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但苏慕内心有一个很大的疑惑想要问问薛灵沄,这是他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可如今经过了‘黑色蜈蚣’这一茬,他必须得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