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策马狂奔,一个多时辰后便已到了六里渡村子附近了,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小胖子谢思远,否则也没必要骑马了。陈霄示意二人先停下马来,找了处林子,先把马拴上,三人再悄悄地步行靠近。

本来两人想让小胖子先回去的,毕竟李青衍和陈霄实力都不错 ,区区的巳岐人海盗,即使是有点修为,但想来实力也有限。但再带上一个修为和功夫平平的小胖子,那就多少有点累赘了。可奈何小胖子死活不肯走,为了不多耽搁,也只好带着他一起了。

往前走了不多时,三人已经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了。在心中暗道不好,恐怕是巳岐人海盗已经动手了。此时村口的正门断然是不能走了的,三人只好绕了一圈,终于在村后的一处山坡上找到了一条能够通到村里的小路。

三人翻过山坡,从小路小心翼翼地前行,幸好今天风高浪急,浪涛回响滚滚不绝于耳,也掩盖住了三人的动静。待进入了村子里面,虽已经在东碣村见过一次巳岐人海盗的暴行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三人不禁还是瞬间红了眼睛,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有些还没完全死透的村民还在微微抽动着,汩汩鲜血涌出,交织流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就在三人悲愤之际,突然隐隐听到在“隆隆”的浪涛声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喝骂和惨呼声,他们立马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来源靠了过去。

只见村子一片有些空旷的地方,有十几个青壮年,正被一群梳着奇怪的发髻,提着长刀,身穿奇怪马褂的人捆绑了起来,嘴里还“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想来就是那群巳岐海盗无疑了。

而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兜帽长袍里的人物,虽看不清面容,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阴厉气息,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就在陈霄和谢思远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救人之际,李青衍却是一把拉住了两人,然后示意两人先退回来。两人虽不知道他的用意,却还是和他一起退了回来,待离这群巳岐海盗足够远了,陈霄小声地问道:

“青衍老弟,你拦着我们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陈兄,你先稍安勿躁,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东碣村,他们也是绑走了二十几个青壮的村民,这次他们又绑了十几个,想必这背后肯定是有缘由的。我们这次贸贸然出手,或许可以救的下这些人,但也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青衍冷静得分析道:

“我们最好能跟踪这些巳岐海盗的船,探到他们的老巢所在,说不定就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了!”

听了李青衍的话,陈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来说道:

“可他们走的是水路,我们又没有船,这汪洋大海上怎么可能跟得上呢?”

李青衍也是在沉思着,突然他把目光落在了一户人家晒在外面的衣服上,然后冲陈霄使了个眼色,陈霄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然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先是弄了些泥土抹在脸上,然后扯乱头发,让自已显得灰头土脸的样子,然后扯了人家晾晒的衣服换上,也就有了几分渔民的模样了。

而小胖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一通操作,显然有些目瞪口呆了。但他就悲剧了,因为他身材圆润,贫苦渔家哪有他能穿得上的衣服,急得他团团转,还把希冀的目光望向二人,希望他们能帮忙出出主意。但二人显然也没好办法,陈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谢老弟,正好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和青衍老弟就够了,到时候等我们凯旋归来,咱们在一起喝两杯!”

小胖子内心有些难过和失落,他从小便有一个英雄梦,这次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但他自知也没有其他办法,悻悻得又望了一眼二人,只好一个人默默得按来时的路翻了回去。

看着小胖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李青衍小声对陈霄又嘀咕了几句,然后两人便又悄悄挪到一处房屋墙角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之后,就见着两个巳岐海盗就举着火把跑了过来,然后挨个对着村子里的建筑点了起来,李青衍和陈霄相视一眼,陈霄点了点头。

待两名巳岐海盗靠近他们躲藏的房屋之时,他脚跟往后一挪,一下踩碎了一根竹竿,竹竿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两名巳岐海盗顿时警觉起来了,他们一手挥舞着火把,一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嘴里还“乌啦哇啦”得叫嚷着就跳了过来。

李青衍和陈霄见这些两海盗已经上钩了,顺势往地上一坐,收敛修为气息,装出气息凌乱,一副被吓瘫了的样子,惊恐得盯着这俩海盗过来的方向,两条腿胡乱划拉着,身体一点点往后挪动。

那两个海盗冲进了,看到这个情形顿时猖狂地大笑起来,嘴里继续“叽里呱啦”得说着些什么,然后一名海盗那刀指着他们,另一名海盗屁跑了回去,不多时又屁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两根结实的粗麻绳。

两人假意挣扎反抗起来,最终自然是没能敌过这两名凶残的海盗,身上还被印上了好几个大脚印,看起来就显得更加狼狈了,也更添了几分真实感。就这样,两人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得捆上了,由两名海盗押着,来到了先前的空地上,然后一脚踹进了人堆里。

这时,那为首的黑袍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一眼如同黑洞一般,有种直透灵魂的冰寒。陈霄的拳头不由自主得握了起来,幸好李青衍定力和修为更加出众,不动声色得用手掌覆盖住了陈霄的拳头。

那黑衣人目光目光稍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他便把目光转向了他处,顺着整个村子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动了起来,一闪身来到几具尸体前面,手一挥几具尸体便被掀飞了起来,露出了最里面的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脸部朝下,看不出具体年纪,四肢蜷缩,但微微颤抖的身躯早已出卖了他。

只见那黑袍人突然挥手,似乎有一道黑色的罡风闪现,那具“尸体”的背部便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四溅,那具“尸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就没了动静。接着那黑袍人张开五指一抓,似乎有一道无形的东西被他抓在了手里,停顿稍许后,他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手用力一捏,转过身,用低沉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船只方向走去。

那些海盗们一边在嘴里“呜里哇啦”叫嚷着,一边踢打着这十几个被捆绑俘虏的精壮小伙,把他们往船上赶。李青衍和陈霄混迹在人群中间,虽然其他一些渔民也不认识他俩,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谁也没心思去多思考他俩的事情,只当是两个过路的倒霉蛋。就这样,一群惊慌失措的渔民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海盗驱赶着上了船,然后统统扔进了底舱里面。

在黑漆漆的底舱里面,那些被掳掠的渔民一个个哭天抢地,哭嚎叫嚷着。李青衍和陈霄只好离他们稍微远了一些,船只在海上随着波涛颠簸明显,陈霄有些担忧地对着李青衍说道:

“我看那黑袍人实力应该不俗,他刚才看我们那一眼,有种直击灵魂的窒息感 ,感觉不是很好对付,青衍老弟,你有办法不?”

听了他的话,李青衍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认真得点头说道:

“是有点难对付,他的手段有些诡异,使用的是一种类似攻击精神的功法。他刚才看我们,看似不经意,但却是用了这种精神类的功法了。陈兄你的修练的路子,偏向的是刚猛霸道,而不注重精神内修,所以难以抵挡他的精神力量。不过,我们道家讲究性命双修,对这种手段多少还是有些抵抗能力的。”

听他这么说,陈霄心里放松些的同时却多少有点失落了,自已身为逍遥郡瑶光城第一家族陈家的子弟,自幼也算天赋出众,膂力惊人,在一些世家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了,但与真正出自古派大宗的弟子相比,无论在底蕴和修为武学上面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两人没有再继续多言,一来是怕隔墙有耳,万一露出了什么破绽,那便前功尽弃了;二来是预感到接下来恐怕有一场恶战,两人也在调整状态和心情,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黑暗的船舱里,这些被厄运裹挟着的可怜人依旧在哀嚎哭泣,但在这无垠的汪洋之上,根本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痛哭与悲嚎。他们只能无助地任由命运把他们推向无尽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