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眼神瞥到罗盘那狼狈样,微微侧身问身边的老三,“医生还有多久到?”
“还有一会,周边有诊所医生到路口了,先给这小姑娘清理一下伤口。”老三看张祈一行人中,虽然闹得动静大,但身上有伤的就罗盘一个。
“嗯。”
老三打小和乔迁一起长大,在乔迁手里吃过不少亏,所以对乔迁的微表情定义,十分有心得。
比如说,现在的乔迁说了一个字“嗯”,字面上是表示对诊所医生过来表示同意,但是那凝重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诊所医生看了怎么行,给人脸上留疤了怎么办。
老三心想,这乔迁对自已的追求者罗盘,还怪上心的啊。
天可怜见,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罗盘心思,都在准备看乔迁这难得的玩笑,都默契地没有告诉过乔迁有一个这样的爱慕者。
所以乔迁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罗盘的“一往情深”。
老三看了眼手机上来的消息,确认了那个擅长外伤的医生大概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医生大概还有十分钟到。现在有警察控制住现场,让这些学生先撤出去,省的待会被误伤了。”
乔迁看了看罗盘的脑袋还有身上的灰。“这哪有误伤,有的是拿命在碰瓷的一群。”
老三听出乔迁的语气中有一些欣赏。
老三:钳子这是心疼小姑娘又赞赏人家这个小姑娘?!不会吧,这两人不会有真有戏能看吧!
医生给罗盘的脑袋裹上,让罗盘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别留下后遗症。
罗盘好不容易看到乔迁,哪想现在去医院做什么检查。
“这都好晚了,明天去做吧。”
医生看了眼还有太阳的天空。“现在才四点,我们现在去做,很快的,小姑娘。”
罗盘看向乔迁,有点不太乐意。
生哥儿给罗盘掸了掸衣服,小声说道,“我刚问了一下老三,乔迁他们这次来是处理这个“梧桐一品”的事情,短期内走不了,你眼光放长远点,现在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后遗症,别影响了未来的远大计划。”
罗盘觉得生哥儿说的极有道理,现在去做个全面体检,别影响了以后同乔迁结婚生子了!
生哥儿看到罗盘变得配合,心里有些无语:…………你是真正的深谋远虑…………
我也是真聪明,知道罗盘在想什么。
罗盘不舍地看了眼乔迁的背影,被生哥儿拉着去了医院做检查。
只是擦破了些皮,不是很严重。
医生让罗盘明天一早空腹去医院将剩下的检查给做了,叮嘱了这些天的注意事项。
等罗盘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晚饭点的时候,生哥儿和张祈整了一个局,庆祝阻拦梧桐一品房地产成功。
罗盘向来不爱人多的聚会,借口不舒服早早回去休息。
等生哥儿和张祈一行人离开,罗盘就溜达去了小吃街买了一堆吃的,左一兜杂粮煎饼,右一兜水果,就这样晃悠回了酒店。
因为聚众抗议闹得比较大,为了配合调查,罗盘一行人没有回山里的工地,而是住在了同政府有合作的酒店里。
乔迁一行当然也住在这个酒店里。
酒店次顶楼的一房间里。
乔迁站在窗边看向楼下。
老三看乔迁眼睛直了,顺着眼神看过去。是罗盘那个小姑娘!
老三眼珠子一转,笑道,“这是那个跟着你团团转,却一年了都没同你见到面的小姑娘。”
罗盘想通过秦老的路子,有时间就下工地打转,希望能有偶遇乔迁的机会。秦老老得已经是个人精,看出来了罗盘的心思,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在圈子聚会的时候,酒水一下肚,整个人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饭桌上就把罗盘隐晦追爱的事情,变得不那么隐晦了。
乔迁挑眉看向老三。
老三爱看热闹,呱呱呱说了一通。
乔迁这才知道自已有个叫罗盘的追求者,半晌道,“哪有这么追人的?”
老三笑道,“像你追辛听雨那样追,直接问,我想同你在一起?”
乔迁用眼神刀了老三一眼。
老三笑道,“你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时候,才见人几面,两三面好像,直接大咧咧问人家姑娘能不能在一起。这罗盘绕大弯子,你什么也不知道。某种程度上,你们两还挺搭配的。”
乔迁白了老三一眼。
老三喝了一大口酒,“罗盘有一点做得很对,想要人爱,得自已是值得被爱。”
罗盘吃吃喝喝完了东西,想着吃的有点多,就下楼绕着酒店中间的景观群一圈圈地走,通过这种方式舒缓心情,理清头绪。
老三看罗盘搁那一圈圈转悠着,想起听说白天这个小姑娘带头要用脑袋组织挖机开动的事迹。“这小姑娘轴起来,可不是个善茬。钳子,你以后有得麻烦了哦”
老三看乔迁披着外套准备下楼。“钳子,这是要去见心上人,还是去见上了心的人啊?”
“何意?”
老三笑道,“我掐指一算,钳子是命中情动了。”
“胡说什么,今天第一次见她。”乔迁有些恼怒。
“钳子,我可没说--罗盘--啊?”老三笑得很促狭。“人家这个小姑娘可是对你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这可是她老师秦老说得哦,长辈认证。”
乔迁觉得秦老在饭桌上大咧咧说出来,很伤小姑娘的名声和心意。“长辈不知道爱护晚辈,也是辛苦了做学生的。”
老三认真看了看乔迁的脸色,“钳子,你这是真看上那个小姑娘哪里了?有勇有谋?”
“你敢吗?”乔迁问道。
老三不解,“敢什么?”
乔迁比老三早到半日,老三下午才到的,虽然听说了上京大学学生勇对开发商,但还是没看到罗盘站在工地上勇退开发商的样子,头都破了,人还一个劲站在那里和开发商对峙。
老三到的时候,已经是冲突的尾声。
乔迁回头,目光朗朗,君子端方。
罗盘围着酒店中心的景观一圈一圈转悠,到转弯的地方,正好看到了乔迁。
月光之下,来人芝兰玉树,君子端方。
夏目漱石曾将“我爱你”翻译成“今晚的月色真美”。
此时此刻此景,罗盘同夏目漱石有了共鸣。
乔迁就是罗盘心中的满分对象,从乔迁之后,罗盘看任何人都差点意思。
借着月光,罗盘与乔迁对望。
“我是乔迁。”乔迁想了想和罗盘之间的联系,掂量了一下和秦老那微薄的师生情。“算得上你的师兄。”
罗盘心中土拨鼠尖叫:这是心上人在和我套近乎?!
罗盘的发散性思维很强大,这个时候已经想到了和乔迁以后有了孩子,叫什么了,最简单的就是乔罗了,还有点敲锣打鼓的谐音,真挺喜庆的。
乔迁看罗盘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自已,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罗盘脑海里,搜刮了一下宕机的脑子,只想到了两个字——惊艳!还有就是想将人藏在家里,就像汉武帝一样,金窝藏娇。
乔迁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对罗盘已经有了欣赏,探出去身子,离罗盘更近了一些。“师妹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罗盘在美色中拼命挣扎着出来,“我,我叫罗盘,就是指明方向用的那个罗盘。你,你也可以循着这个方向来我心里,或者给我指明一个方向,让我去你心里也是可以的。”
乔迁愣住,“你这话委婉得简直不能再直白了。”
“还可以吧。”罗盘恬不知耻。
乔迁的目光看向罗盘的脑袋,又看了看罗盘一堆食物的袋子。
罗盘尬了尬,“我脑袋就是蹭破了皮,我头不晕,你看我还能吃这么多,一点事没有的,就是流了点血。”
乔迁目光定了定,想到白天罗盘脑袋上的血流得满脸,这叫留了点血,这小姑娘觉得流了多少血,才是留的多啊。
乔迁心里对这个姑娘有些心疼。
乔迁绷着脸道,“你今天就不怕撞上去,给自已撞出个好歹。”
罗盘一听就知道乔迁早上看到了自已泼妇还有偏激的行为,立马解释。“我,我可以解释的,我平时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太紧急了,对方强势,没办法,只能用命去吓唬对方,见了血,效果能更好。”
乔迁严肃说,“我是问你就不怕自已撞出个好歹。”
罗盘一时间把不准乔迁的意思,干巴巴解释。“我有控制地去顺着对方力度倒下去的,力道不大,额头出血是意外,是倒下来的时候给石子划破的。”
“梧桐一号的事情,值得让你,让你们这么去拼吗?”乔迁摸了摸手腕,问出了自已的问题。
乔迁天资出众,连着跳级,十三岁就上了大学。年少成名,后来更是一直顺风顺水。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乔迁都可以很轻易做到。
可以说,乔迁没有因为什么拼命努力过,拼命争取过,更没有因为做过什么事情,需要巨大的勇气。
今天,在梧桐一号现场,乔迁在罗盘身上看到了拼命努力,拼命争取,还有那行为背后所具有的巨大勇气。
罗盘委实拿不准乔迁到底有什么意图,是纯粹的夸奖?还是要因为梧桐一号的事情做什么文章?
罗盘是被乔迁的美色神魂颠倒,可在事业上,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
根据饭桌上生哥儿提供的消息— —早上,乔迁就已经来了,却没有现身,一直到下午,以乔迁为代表的势力才出现扭转乾坤,这中间的时间,能运作的事情多了。
人心隔了肚皮,何况是乔迁这般品貌的肚皮,极具迷惑性!他心到底想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罗盘思索了一下,认真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对梧桐一号事件最大的诚意。”
乔迁欣赏罗盘的行为,但是不赞同罗盘去做出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你是美玉,为了瓦当,损伤自已不值当。”
罗盘第一反应地辩驳,“怎么是瓦当,那梧桐一号下面的可都是稀世之宝。”
后知后觉的罗盘恍然大悟,“你是说我是美玉,比稀世之宝还要珍贵的美玉。你是这个意思吗?”
罗盘这么一说,闹得乔迁有点害臊起来。
“头还是晕吗?”
罗盘看乔迁生硬地转话头,越发觉得心里发甜,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让乔迁这个当初在秦老办公室,都不正眼看一眼的样子,现在过来没话找话,还夸人是美玉,罗盘只觉得自已愉悦的心情要冲上九霄了。
罗盘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嗫喏了一句,“我头不晕,现在很清醒。我对你也很有诚意。”
乔迁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我今天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