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山盘古村的救命之恩,怕是命运使然。
长氏一门同她……同她的秘密,有太多关联了。
罗盘左思右想,很有必要再去一趟长流住所,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长流此人,能有与长氏一族一较高下的本事,肯定知道不少东西,搞不好其中就有罗盘想要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罗盘吃喝不愁,没几天就感觉腰围宽了不少。
长流叛变带来整个家族人心惶惶,长离一直都在处理事务,人很忙,晚上一两点都还在忙。
罗盘从孟春那里问到了一些长流相关的事情,同长离一块用过晚饭后,长离去做事,罗盘就悄悄溜了出来,去长流生前住的院子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长流的院子已经被封,长氏众人为了避嫌,已经很少有人。
长流的院子叫槐序。
长离的院子叫扶光。
《南史·王晏传》和《艺林伐山·槐序》有言,槐序指的是夏季。
扶光又叫扶桑之光,日光的含义。
真是从院子名称就体现出来了一个家族内部的秩序。
罗盘看着长流院子上的牌子——槐序。
罗盘想起这些天里听到的故事,槐序夫人的故事。
痴情女儿悲情泪。
虽说很多人为了避嫌,已经不赖长流居所,甚至连院落外都没有没有守卫。
但罗盘想来有两种可能,一是觉长离觉得没有必要守卫一个败军之将,二是院落外没有守卫,是一种假象,这是用来钓鱼执法的。
罗盘不想惊动长离,但这是长离的地盘。进了这院子,惊动长离是一定的。
罗盘在槐序院外张望了很久,最后决定了不进去。
长离晚上携带着一身寒气回了扶光院,看罗盘还没有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罗盘的两只眼睛聚精会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罗盘在研究什么大事情。
“平时这个点不早睡了吗?今天是怎么了。”
“等你啊。”
“嗯哼?”
长离怕身上寒气惊着罗盘,脱了外衣,坐在离暖气近一点的地方,打算身体热点,再去抱罗盘。
罗盘看出了长离的用意,往长离带着寒意的怀里钻。
“我今天特地去了槐序院。”
“哦?怎么不进去。”
长离用肯定句的语气说着疑问词。
果然,在这里,没有事情会是长离不知道的。
“我好奇,但是又害怕。”
“嗯?”长离哼了一下。
“我心里有疑问,想去他那找找答案。”
“疑问?”
“嗯。”
罗盘语气透露着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情绪。
长离脸色淡淡的,说话却透露着严肃。“罗盘,我们会是夫妻,我们该是坦荡对待彼此的。”
长离将罗盘看做要共度一生的人,不希望罗盘有什么隐瞒,直接将话点了出来。
长离这样坦荡,倒是让罗盘想起了乔迁。
乔迁有什么从来不和罗盘说,罗盘也从来只靠自已想法来看乔迁意图。小春城前,罗盘眼里心里都是乔迁,乔迁在罗盘的心里,是这样的形象——乔迁喜欢罗盘,乔迁的心上人是罗盘。
但是小春城以后,乔迁在罗盘的心里,形象是这样的——乔迁从未将罗盘放在心上。
长离这般坦荡,罗盘对长离与魂执有关系的怀疑冲淡了不少。
罗盘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决定了不和长离说魂执的事情。
“长离,我心里有你,所以我……”
“小盘……”
“能不能别叫我小盘了,每次这么叫,总感觉在叫我小胖。”
长离另类妥协道,“叫小胖也可以。”
罗盘咬着腮帮子看着长离。
“罗盘,罗胖。罗胖。罗胖。”
罗盘想打人,就是眼前这张盛世美颜,也想挥拳上去了。
罗盘一个锁喉,就缠上了长离。
第二天,长离本来想陪罗盘一起去槐序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族里有事,就让孟春陪着罗盘去槐序院了。
“长流一党,我知会到,但凡你想问的,他们都会知无不言。”
“嗯呐。长离真是将我看得极重要,都安排得好好的了。”
“你心里那么多好话,在心里说说就好了,非要当面说,让我……让我……”
罗盘看到长离耳朵根子红了,“让你什么?”
让我心里欢喜。
长离没搭理罗盘心知肚明还问这个行为。
“我去办事了。”
罗盘上前抱住长离,“我看着你,我心里就会很欢喜,你早点回来,让我欢喜的时间长一些啊。”
长离嘴角的笑意都遮不住了,耳朵根子也红彤彤他的。
罗盘每日都在宅子里晃悠,和长流的党派唠嗑。
长氏的宅子很大,处处透露着深厚底蕴,古朴厚重;长流的人生很坎坷,当称得一句——枭雄。
皇天不负有心人,罗盘在长氏里找到了想找的地方——试炼场。
果然,魂执的试炼场就在长氏老宅里面。
罗盘在被试炼中,曾经气近乎绝,被拖出地下的时候,意识模糊间看到过一个印记。
那印记是图案,也是文字。
罗盘自从第一次进长氏,就发现了这长氏宅子里,从瓦片到砖头,也都有族徽印记。只是每个区域的族徽会有不同。
不同的场所,在族徽上会有些许变动。
比如说— —
厨房的和住所的不一样,厨房的有勺子的样子,住所的上面有个“人”字一样的形状。
三年前,罗盘从试炼场跑出来,一直在路上跌跌撞撞,后来顺着水流漂了出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附近的村庄。
那地方在小春城附近,长氏老宅距离小春城甚远。
照理说,两个地方不会是一个点。
但是——
起始是一个地方,但罗盘难道一直就在一个地方么?
地下暗黑,罗盘神志不清,恍惚之间,她总觉得困住她的地方,空气中的湿度、还有温度,有过明显变化,当时是觉得天气导致的。
现在想来,罗盘被绑的时候已经正是进入夏天的时节,被绑时间较长,纵是山里天气无常,变化很大。
那时罗盘并不以为意,只认为是山里导致的。
但在大桃观生活一段时间,罗盘能明显感受到山里天气变化是有规律的。
罗盘怀疑,她被囚禁被试验期间,曾经到过上京。
现在罗盘的想法要被证实了。
整个长氏老宅,只有这片区域和宗祠的族徽,没有额外的添加符号。
宗祠每逢祭奠,到处都是人,应该不会在宗祠搞七搞八,就算是有密室,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是太大了。
而眼前,这里不一样。
孟春说,这里是长离小时候和上一代长离所居住的地方。
长离一直在老长离的教育下长大,一直到老长离离世后。长离掌握权柄,在长氏族人面前出现。
“所以说,他们一直是两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面。”
“两个人?老长离的家人呢?就一个人抚养长离?里面伺候的人也没有?”
“老族长终身为家族奉献,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长离是从族里选出来的。”
选出来的?!
罗盘去过长氏宗祠,里面有历任长离的画像,每一任的妆造都不一样,但是五官脸孔都是极为相似的。
罗盘本以为是小孩的基因都随了爸爸。
小孩会长,知道选择一张好长相。
结果是选出来的,这……是如何做到五官传承如此相似。
还有一张墓里的图。
都有一张相似度极高的脸。
“族内有个规矩,小族长的选择是看骨相选出来,然后再经过教养的。”
这样的选择继承人的方式,真是……奇奇怪怪啊!
还有这样的“颜狗”方式选择继承人。
“那其他任的老族长,他们的孩子,不是继承人没有不甘心?”
“每一任老族长都不能娶妻生子,自然就没有子女不甘心了。”孟春说完,眼神古怪地看向罗盘,这个族长未来的妻子。她听到每任族长都不能娶妻生子,脸色毫无变化。
未来族长夫人,喜怒不形于色,听到名分这种问题,毫不在意。
族长,扮猪吃老虎,四两拨千斤就端掉了长流,这个盘踞长氏十多年的枭雄。
罗盘抬头看向眼前院落瓦片上的印记— —一个小人端坐的样式。
长氏一族传承下来已经有上千年。千年里,这样的传承方式,居然能够一直保存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前院子的印记与祠堂相差无二。
院子名叫做稚水。
稚水,涓涓细流。
倒是寓意了,家族绵延不绝。
“我是未来的长离夫人,我进去看看我丈夫和我那还没谱的孩子居住的地方可以进吧。”
“罗小姐,这是族长教养未来族长的地方。就算……你成了族长夫人……小族长,也不一定是你生出来的。还是要看骨相的。”
“……”罗盘无语。
“孟春,知道什么叫做利欲熏心,啊不,权欲熏心,这小族长定是我儿子,怎么会给别人看个骨相就夺取了。”罗盘抬高下巴,这时候可不能失去了架势。
“可是……”
“可什么是。开门!不然我就晚上回去吹枕头风,你等着就看大门吧。”
孟春原地纠结。
“长离说的话不管用么?这长氏一族,长门一地,没有罗盘不能去的地方。”
孟春想起,长离说过,罗盘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的命令,当时没有特地说稚水院。
“我还是去请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