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声看去,发现对面竟是廖大姘头住的那条巷子。

雷野和沈岺对视一眼。

“二丫。”雷野转头看向二丫:“你带阿音先回去,别走路,到镇口看看有没有牛车驴车,有就花两个铜板坐车回去。”

说罢,给了二丫十个铜板。

“大哥我不要,我有。”二丫没接。

“拿着。”雷野把钱塞小丫头手上:“剩下的自已攒着。”

两个小的其实都好奇那边是怎么了那么吵杂,但雷野交代了便打消了过去看热闹的念头,拿上铜板离开了。

等两个小的离开,雷野这才和沈岺朝那巷子走去。

吵杂是从另一头传过来的,和廖大姘头住的位置隔着一条巷子,是通往河边的方向。

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偷人,沉河的字眼。

“大娘。”雷野拉住一个围裙都没脱就往河边跑的中年妇人:“那边出什么事了?谁要沉河?”

“就那边。”大娘手指廖大姘头住处的方向:“看到前面路口那户人家没?就他家屋后前两年搬来一年轻哥儿,大家都知道是有钱人家养的外室,偷人了,这会被抓住沉塘呢!”

一听居然是廖大那姘头,雷野这下是真惊讶了。

可是想想又不对。

那县令舅子要是直接不管不顾处置那哥儿,廖大这事上就不会通过赌坊做局这么迂回了。

可如果不是,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雷野拉上沈岺:“走,过去看看。”

两人跟着那妇人往河边走,离得近了,才看到被围在人群中间,五花大绑关在猪笼里的哥儿。

哥儿鼻青脸肿,早没了昔日光鲜亮丽的模样,蓬头垢面尽显狼狈。

似乎是怕他鱼死网破瞎喊,还用破布把嘴给堵上了。

雷野隔着人群冷眼看着那哥儿,对上视线的瞬间双双皆是一怔。

沈岺注意到雷野的异样,顿了顿问:“怎么了?”

“他那眼神……”

沈岺抿了抿嘴:“如果不是知道廖大是他姘头,我还以为你才是他姘头。”

雷野:“……”

虽然……但不得不说,沈岺这感知满分。就刚那瞬间,雷野也是这种感觉。

沈岺见雷野没否认,甚至望着那哥儿蹙眉出神,心里一咯噔。

“你跟他……”

“我跟他肯定没事。”雷野瞥沈岺一眼,对上视线又转开了。

沈岺:“……”

没事你心虚什么?

但想想就反应过来了,现在这个雷野肯定没有,之前那个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沈岺垂下眼眸,一时连他自已都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心情。

说在意吧,以前那混蛋不配他在意。

说不在意吧,这身体是雷野在用。

回过神,发现那哥儿又在看雷野,沈岺抿了抿嘴,曲肘碰了碰雷野的手臂。

“他又看你了。”

雷野抬眼看去,再次和那哥儿对上视线,没有再受其影响。

雷野在看那哥儿,沈岺看着雷野。

“你们……”

“我们该回去了。”雷野拉上沈岺就走。

不想刚走没几步,那哥儿竟不知怎的弄掉了嘴里的破布,嘶声大喊。

“我是黄三爷养的外室,根本跟赵老爷没关系!”

“我不是他夫郎,他没有权利把我沉河!”

“我是县令舅子黄三爷养的外室!”

“我没有与人私通,是被廖大强迫的,我是冤枉的!”

“雷,雷大哥,你救救我!”

一声雷大哥,没把雷野叫停,却让沈岺蓦地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人群里认识雷野的那些人,更是顺着那哥儿求救的视线,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雷野身上。

“阿岺……”雷野心头一突,没管旁人,下意识攥紧了沈岺的手。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沈岺就转身冲了回去,全力一脚踹向猪笼。

哗啦一声,伴随着哥儿的尖叫,猪笼带着那哥儿滚进了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雷野:“……”

“我男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沈岺环视众人:“那日不过看他摔倒扶了一把,自已不检点就算了,死到临头竟恩将仇报胡乱攀扯,该死!”

沈岺冷冷说完,扔下错愕的众人,扒开人群走回雷野身边,拉上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雷野任由他拉着,走出老远才开口:“阿岺,那人渣虽很混蛋,但应该还没有……”

“还没有?”沈岺精准抓住雷野话里的文字漏洞:“那就是本来想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雷野:“……”默了默,到底还是选择说了实话:“是梦里的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记得,但之前还记得的时候,都给写下来了。”

沈岺停下来,转头看向雷野。

“记载的梦境里有一段,廖大看上你了,几次三番撺掇那人渣把你卖给镇上那姓王的老变态。”雷野顿了顿:“那人渣一开始不肯,就被廖大和他姘头设计了一出仙人跳,人渣和姘头被廖大捉奸在床,威胁他要报官,都知道那姘头是县令舅子养的外室,若是报官闹出去就完了,所以……”

“他就把我给廖大了?”沈岺手指蜷了蜷:“后来呢?”

“后来……”雷野眉头紧皱:“那廖大早就看上了你,原本打算先把你糟蹋了再转卖给老变态,是阿音跪求村民去相救,你又是个烈性的,才没得逞。”

尽管记忆模糊的只剩下记事本上简略的几段文字,复述起来,雷野心口依旧闷得发慌。

更残酷的难以启齿。

沈岺看着雷野,半晌却只问:“阿音怎么样了?”

“阿音……”雷野有些犹豫。

沈岺拉着他继续走:“你说吧,无论什么,我都能承受。”

“阿音被卖进了宫。”雷野顿了顿:“二丫被卖后你一直在找,后来阿音又……之后赶上饥荒,那人渣被廖大姘头撺掇着扔下你私奔逃荒,你死在了逃荒找人的路上,曝尸荒野。”

沈岺:“……”

“这些,无论是梦,还是什么,我原本没想告诉你。”雷野叹气:“这对你来说,太残酷了。”

“所以,你心虚是因为这梦?”沈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