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赌……

沈岺不知道该不该信,但这却是成亲以来,这个人第一次向他解释。

要说心里一点触动没有那是假的。

但沈岺下意识摸了摸淤青尚在的脸,还是低下了眉眼。

雷野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停留在那处淤青上。

“我以前太混蛋,你不信也是情理之中。”雷野拉过沈岺的手,看着手腕处同样青青紫紫的伤痕淤青,皱了皱眉:“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岺把手抽了回来,转头看向前方,忍了又忍,到底没沉住气。

“我现在,除了阿音和二丫,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沈岺眨了眨酸涩的眼:“不值得你费这心思。”

“你认为我是装的?”雷野看着沈岺:“是因为怀有不好的目的?”

沈岺没有接话,等于默认。但心里却不如表面平静,时刻警惕着雷野恼羞成怒动手。

预想的暴跳如雷没有来,反而被雷野揉了把头顶。

沈岺一怔,转头看过去。

“我没有任何目的。”雷野收回手,望进沈岺眼底:“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会信,但没关系,咱们日子还长着。”

其实雷野也觉得自已很莫名其妙,仅仅因为接收这身体的记忆大梦一场,就深深受其影响。明明梦里厌恶恶意的情绪都被支配牵引着,却好像剥离开来旁观。

一边随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对眼前人厌恶至极,迁怒痛恨,一边却旁观着眼前人遭受的一切心疼愤怒。

是个旁观者,却又是个亲历者。

雷野虽然很早就知道自已喜欢男人,但三十年来从没喜欢过谁,天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甚至觉得喜欢人是件很麻烦的事,谁知竟会透过梦境,被一个人牵动情绪,动了心。

或许这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宿命。

他不信什么无缘无故的穿越,虽然醒来至今没照过镜子,但在梦里他看得清楚,自已和这具身体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鼻翼左侧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很难用巧合说的通。

雷野知道,他不是原身,却也是原身。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赎罪也好,宿命也罢,只坚定一点,他想护着眼前这个人。

原本平静的夜,突然刮起大风,眼瞧着是要下雨。

雷野收起思绪,伸手拉起沈岺:“要下雨了,回去睡觉吧。”

沈岺这几天被雷野拉手的次数,比这两年加起来都多。只觉很不适应,每次都跟被毒蛇缠住手腕似的,打从心底里抗拒。

“明儿我一早就走。”雷野把沈岺送到房间门口:“你记得把那一斤糙面给村长家还回去。”

沈岺点头:“嗯。”

“早点睡,我也回房睡了。”雷野说完便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沈岺等人关了门才进去睡。

然而两人到底没睡踏实。

雨很快下来,大的跟被捅破了天似的。

茅草屋年久破败,虽说沈岺一直有在修补,但遇到这样的天气还是没能扛住,好多地方都在漏雨,跟住在水帘洞似的。

尤其杂物房和堂屋漏得最厉害。

堂屋没什么东西还好,杂物房刚堆放了粮食,可不能让水给泡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半夜起来找东西接雨的接雨,搬粮食的搬粮食。

“我那屋不怎么漏,把粮食搬那屋去。”

沈岺将桶和盆都用上了,奈何漏水的位置太多,根本没什么用。

除了粮食,雷野睡的木板床都被泡湿透了,根本没法再继续睡人。

粮食倒是好转移,都装在麻袋里还没腾出来,拎走就是。但怎么睡,却成了个难题。

沈岺虽然不想跟雷野睡一起,但也不能让人睡泡水的床。

再说,也没那胆子。

然而没等他提,雷野就主动开了口。

“这大晚上的,修是没法修了,只能先这么漏着,明天再说吧。”雷野把最后一袋粮食摞到墙根,起身看向沈岺:“我今晚去阿音房里跟他挤一挤。”

“别!”沈岺忙出声阻止:“别去阿音那,就,就在这睡吧。”

本来这就是他们俩的房间,没得对方主动让出来,就不让人睡了的道理。

不过沈岺不让他去,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不想他吓到沈音。

“都可以,你不介意就行。”雷野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但并不在意。

再说,两人要改善关系,总分房也不是办法,还是需要多亲近适应。

不过沈岺是真的很怕他,这种恐惧在床上时尤其。

床其实挺大的,但沈岺始终紧紧的贴着墙,生怕碰到挨到他。

“阿岺。”雷野伸手戳戳沈岺紧绷的后背:“你是打算这么硬绷着熬到天亮么?”

沈岺抿紧嘴,僵硬着一动不动。

下一瞬,就被雷野坏心眼儿的戳了戳腰。

被戳到痒痒肉,沈岺整个人蓦地一抖。

雷野再戳。

他再抖。

再戳。

再抖。

再戳……

沈岺终于绷不住了,忍无可忍的转过身来,结果就撞进早有预谋的某人怀里,吓得呼吸都停了。

雷野将人圈个正着,还真是瘦的他一胳膊就给圈住了。

这么想着,那手便有了自已的想法,揉着后背捏到腰上。

沈岺整个人便又紧绷了起来。

雷野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过了把手瘾,便扣住沈岺后脑勺往怀里一按,还拍了拍后背。

“降温了,这样暖和些。”雷野将沈岺后背的被子掖紧:“别紧张,我什么也不做,睡吧。”

说着什么也不做的人,手掌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沈岺的后脑勺,揉得人头皮发麻。

在这样紧张窒息的氛围下,沈岺本来以为自已会失眠到天亮,却出乎意料的睡着了。

不仅睡着,还睡得很沉,连早上雷野什么时候起来离开的都不知道。

去厨房看,锅里是熬好的稷米粥,菜是昨晚剩下的。

沈岺盯着那粥,半天没动,满脑子都是被沈岺强势扣在怀里的画面。

“阿兄……”沈音揉着眼睛来厨房,看到沈岺本来要问吃什么,话刚出口却是一顿:“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