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留的运气显然没有李良那么好。首先,李良并非在战败后无奈投降,而是他面对的也不是章邯这种铁血将领。宋留在被押回咸阳之后,秦二世的判决毫不留情——车裂示众,真正的“见光死”。

至此,由陈胜和吴广起义所建立的张楚大军,似乎只剩下召平一支队伍还在苦苦支撑。召平本是奉命攻打广陵,但因为久攻不下,再加上陈胜兵败的消息和章邯秦军的紧逼,他心中明白大势已去。于是,他决定假传陈胜的旨意,给江东的项梁发去一封虚假的任命信,声称陈胜已经任命项梁为楚国上柱国,命他迅速领兵西进,共同抗秦。

哇,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官位发得像糖豆一样。项梁会相信这种荒唐的谎言吗?当然,项梁并不愚蠢,他早已知道陈胜已经玩完了。项梁之所以西进,不只是因为召平的伪造命令,而是因为他有自已的算盘。

项梁心中有数,秦嘉杀掉了武平君,抢着立景驹为楚王,这让项梁非常愤怒。项梁原本尊重陈胜的创始地位,但秦嘉这番自立为王的行为却让他觉得是大逆不道。项梁不禁暗骂:“你秦嘉敢在我面前自封楚王,还以为我项梁是塑料人吗?你张楚军还打着我父亲的旗号,竟然在做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们这是在给我脸色看呢,还是要上天去?”

于是,项梁整合了英布、蒲将军以及陈婴的部队,向外宣布秦嘉大逆不道的罪状,决定讨伐秦嘉。这一决策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秦嘉立了景驹为楚王之后,想与齐国联手攻占定陶。他派出使者公孙庆去游说齐王田儋。然而,齐王却毫不客气地当面拒绝了公孙庆:“我——拒——绝!陈胜虽然败了,但生死未卜。你们竟然立了景驹为楚王,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什么玩意儿?我齐国不想跟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合作。”

公孙庆听后怒火中烧:“我们楚国要立谁为王,为什么要征求你齐国的意见?你齐国自立为王时,有跟我们打过招呼吗?我们楚国是第一个发难的,自然有权号令天下!”

田儋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什么楚国有权号令天下?来人啊,把这没礼貌的家伙拖出去砍了,让他知道谁有权发号施令!”就这样,公孙庆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因此丢了性命,齐楚关系也因此恶化得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张良在得知楚国后裔景驹被秦嘉推举为王后,集合了上百号人准备投靠景驹。然而,走在半路上,他竟然遇到了刘邦——刘邦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他也在寻求新的盟友?这局势,真是风云变幻,让人捉摸不透。

刘邦本来安稳地守在丰邑,直到秦国的泗水郡御史平带领秦军大军包围了丰邑。经过两天的激战,刘邦终于击退了秦军。胜利的喜悦还没散去,刘邦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乘胜追击,打算攻下泗水郡。他领兵向薛地进发,盯上了新的猎物。

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刘邦刚在薛地和泗水郡的郡守壮大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击败并斩杀了壮大,正准备满载而归,竟然接到噩耗:魏国的周市突然来袭丰邑。周市的到来像一桶冷水泼在刘邦身上,他的梦想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铁棒打碎了。

周市风风火火地告知丰邑的守城将军雍齿:“丰邑本来就是魏国的地盘。你们魏国已攻下了十多座城池。若你愿意投降,我可以向魏王奏请,把你封为侯,并且让你继续守卫丰邑。但如果你坚持抵抗,我的魏军将不留活口,踏平整个丰邑。”

雍齿听罢,心中一阵冷笑。早就看刘邦不顺眼了,若不是占卜的结果硬说刘邦要当沛县的领导人,他早就心生不满。这回有机会摆脱刘邦的掌控,何乐而不为?于是,秦二世二年十二月,雍齿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直接投降魏国。

刘邦回师丰邑,却面临重重困难,攻城无果。最终,他因为劳累过度而病倒,大军也只得灰溜溜地返回沛县。对于事业刚起步的刘邦来说,这次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他不得不接受自已被背叛的事实。

但不幸中的万幸,刘邦得知秦嘉在留这地方拥立景驹为楚王。他心中一动,想着:毕竟大家都是楚人,或许可以与景驹合作,借兵夺回丰邑。于是他决定前往留地寻求援助,也就是这个决定让他在路上偶遇了张良。

张良原本从未考虑过投靠刘邦,而刘邦也没想到会遇到张良这样的人物。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充满惊喜。两人一见如故,交谈甚欢,便一拍即合。刘邦随即任命张良为“厩将”,负责后勤管理的将军,张良也因此暂时加入了刘邦的阵营。

此时,他们恰巧遇到了一支由章邯派出的秦军小分队,司马夷指挥。司马夷在相地攻城掠地,屠杀无辜百姓,紧接着,便将兵锋指向了砀地。秦军的阴云再次笼罩,风雨欲来,刘邦和张良的命运也将因此发生新的转折。

秦二世二年的正月,刘邦和楚军联手在萧地与秦军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激战。奇怪的是,时间似乎有些不对劲——11月、12月之后,怎么会跳到1月呢?这是因为秦朝的年头是从十月开始的,这种古怪的时间计算方式也让人哭笑不得。

说到这里,顺便提一下,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年初计算方法。夏朝用寅月作为正月,商朝用丑月,周朝则用子月。到了秦朝,他们把正月改为了亥月。后来,汉武帝统一了时间计算方式,统一为夏朝的寅月,也就是现在的一月。

尽管刘邦和楚军联手抗击秦军,但战局对他们极为不利,毫无优势可言。最后,刘邦只得撤退回留县,暂时放弃了攻势。张良见状,对刘邦说道:“沛公,景驹的楚军似乎并不那么靠谱,你要借兵这事儿恐怕还要再考虑考虑。”

刘邦有些不满,回答道:“就算景驹的军队不怎么样,但目前我能借兵的也只有他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张良则根据他研读的《太公兵法》向刘邦建议:“根据兵法,我们应避实击虚。现在攻击司马夷的部队并非最佳选择,与其与景驹的楚军并肩作战,不如用剩下的兵力先攻下砀地,接着征兵扩军,再攻下夏邑。这样一来,我们能够增强自已的实力,重新进攻丰邑时,或许不需要再向景驹借兵。”

虽然张良的计划清晰而具可行性,但刘邦的军中将领们听得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刘邦则毫不犹豫地决定采纳张良的建议,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刘邦动用少量兵力,仅用了三天便攻下了砀地,随后在当地征兵6000人,将部队人数扩充到9000人。接着,他进攻并夺取了夏邑。拿下夏邑后,刘邦再次挥师进攻丰邑。然而,这次他仍然无功而返,陷入了困境。

此时传来消息:项梁的部队已经抵达薛地,楚军内部很可能将爆发冲突。张良对此建议刘邦:“沛公,秦嘉大逆不道,项梁则名正言顺。根据之前的合作记录,秦嘉显然不是项梁的对手。我建议我们派出一支百人的骑兵队去向项梁借兵。”

刘邦和他的将领们对张良的提议表示疑惑,纷纷问道:“项梁凭什么借兵给我们?而且他连个主都没有,我们还是和楚王景驹借兵比较靠谱吧?”

张良耐心解释之后,大家似乎仍然一头雾水。刘邦却已做出决定:“走,我们听张良的建议,去找项梁借兵。”

张良愣了一下,问刘邦:“沛公,您真的相信我吗?”

刘邦用力点头回答:“我相信!虽然我对兵法理论不太懂,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是项梁也懂兵法。如果项梁真心想成为楚军的领袖,他就应该展现出领袖应有的风范。楚国的子弟叛变投靠魏国,而我刘邦为了楚国的土地奋斗,他没有理由不帮忙。另一方面,如果我和楚王景驹的军队联手仍无法攻下萧地,那在项梁的帮助下夺回丰邑,更能凸显项梁的能力。换句话说,我们只是在为项梁搭建一个展示自已的舞台,剩下的就看他如何表现了。如此良机,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经过刘邦的阐述,大家终于理解了张良的意思。看起来,这确实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于是他们决定去找项梁借兵。

面对刘邦的解释,张良暗自惊讶。他没想到,自已对兵法的讲解通常都被人一头雾水地听着,而刘邦却竟然如此清晰地理解了他的意图。看来,这沛公不仅智勇双全,还天生具备了一种罕见的才智。张良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最先遇上了刘邦,而不是楚王景驹。看来,刘邦才是真正值得他辅佐的人选。

于是,张良决心跟随刘邦,而刘邦也依照张良的建议,带着一众人马赶赴薛地,请求项梁的援助。项梁见了刘邦,略微挑了挑眉。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草莽,眼光还是有些见识的。看看刘邦带来的一帮人,个个气宇不凡,加上刘邦虽然遭受重创,但在短时间内便夺回了砀地和下邑,迅速重整了旗鼓,这可不是一般义军能做到的。

项梁心里有了打算:刘邦能够从失败中迅速站起来,这说明他必定有过人的才能。他自已如今也想成为楚军的领袖,而刘邦正打着楚人的旗号。不给点支持,实在说不过去。于是,项梁决定出借5000名士兵,以及五名大夫级别以上的军官,帮助刘邦夺回丰邑。

到了秦二世二年四月,在项梁的协助下,刘邦终于成功夺回了丰邑。面对这些背叛自已的乡亲,刘邦倒也没打算动杀戮之心。丰邑毕竟是他的发迹之地,他要的不是复仇,而是稳定。他召集乡民,严肃地批评了一番,毕竟乡亲们很容易被误导,惩罚他们并无大用。最该受罚的是那个带头背叛的雍齿,但雍齿已经弃城逃往魏国了。

整理好丰邑后,刘邦派人向项梁报捷,并开始准备归还借来的军队。同时,项梁也在宣布秦嘉的大逆不道之后,举兵攻打秦嘉。双方在彭城,现今的江苏徐州,展开了激烈的对决。项梁这边,尽管是将门之后,但兵力不如常规义军,他手下还有蒲将军和英布等猛将,战局很快便有了分晓。在英布等人的横冲直撞下,秦嘉的部队迅速崩溃。秦嘉在战败后立即鸣金收兵,撤退到胡陵。

但项梁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一路追击,直至胡陵,最终将秦嘉击杀。而楚王景驹,在兵败之后逃往魏国,魏王则显然不愿意现在跟项梁结怨,只能无奈地告诉景驹:“哎呀,谢谢你,但我们不再联络了。”最终,景驹客死于魏国。

项梁在除去秦嘉后,开始吸收秦嘉原有的部队,并派人去打探陈胜的下落。实际上,这不过是个幌子,因为吕臣已经投靠了英布,英布又在项梁这边,他当然知道陈胜早已阵亡,只是为了修理秦嘉,不得不隐瞒陈胜的死讯。

不久后,项梁确认陈胜已战死于城父,这时突然传来了军情:秦将章邯正在领兵攻打栗。项梁立刻转向刚刚编入部队的原秦嘉部将朱鸡石,命令道:“朱将军,我需要你去栗地,务必要将章邯击退。别担心,我项梁不会让你单打独斗,我会派人与你共同对抗章邯。”

于是,项梁下令朱鸡石和余樊君迅速前往栗地,迎战章邯。他们的任务,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整个局势的走向。

朱鸡石早就从陈胜的旧部中听闻过章邯的威名,知道这位敌人可不容小觑。然而,余樊君就有些不同了,他是项梁派来的,怎能让项梁丢脸呢?于是,尽管两军交锋,余樊君依然拼尽全力向前冲。然而,有时候,单靠勇气却抵挡不了实力的差距。

余樊君的勇敢如同用鸡蛋去碰石头,他与章邯交手不久,便成了刀下的亡魂。楚军见状也开始溃散,局势变得一片混乱。朱鸡石看得心中一阵发麻,明白这场战斗完全打不赢。他迅速决定撤退,赶紧带着部队撤回胡陵。

回到项梁面前,朱鸡石汇报了战况,并提出需要增援才能重新面对章邯。这话却不合项梁的胃口。项梁的命令是要你去击退章邯,可你却被章邯打得满地找牙。对于项梁来说,这样的将领不仅无用,甚至还可能拖垮楚军的士气。于是,项梁一声令下:“把这败军之将拖出去,砍了!”

项梁接着迅速进驻薛地,整顿军队,将原秦嘉的楚军并入麾下。他的队伍从最初的六、七万人膨胀至十万人,这才是真正的军力扩张。

在确认陈胜已经在城父战死后,项梁召集了项家军中的将领和官员,并通知了附近的义军,宣布陈胜的死讯。他希望大家能齐聚一堂,共商立楚王之事,统一指挥。

刘邦收到项梁的召唤后,立即带着张良前往薛地。这也是刘邦第一次见到项羽。当刘邦见到项羽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时,立刻主动上前打招呼。正巧项羽也刚想炫耀自已的战功,这下刘邦简直是天赐良机,让项羽好好地自吹自擂一番。

项羽得意地对刘邦说:“我刚刚攻下襄城,那里的秦军虽然众多,但我将全城的军民统统杀光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刘邦听了项羽的话,心头一震,仿佛被雷电劈中。他那句“全城杀得一个不剩”直戳心窝,简直是让人毛骨悚然。“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

项羽瞥了刘邦一眼,面露不屑:“哎,这么简单的事你也不明白?我把襄城的军民全都杀光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对抗我楚军,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刘邦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的心情简直是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屠城,居然是屠城!这项羽果然是打开了一个恶魔的盒子,为整个战争奠定了一个血腥而无情的基调。项羽创下了史上第一次记录在案的屠城罪行,他的疯狂行径无疑揭开了战争更为血腥、更为丧心病狂的篇章。

尽管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寒意,刘邦知道此人不可得罪。他的嘴巴依旧甜得像蜜饯:“将军果然英明神武,行事果断!”这话说得极尽恭维,项羽听得心情愉悦,神气十足。

当大家一同来到项梁的帐下时,项梁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经过确认,陈胜确实已在城父战败身亡,而恶徒庄贾也已经遭到正法。现在,我们最紧迫的任务是要设立新的楚王,以便统一指挥。因此,我召集大家,希望听听你们的建议。”

在场的众人听到陈胜的死讯,纷纷惊讶。楚军失去了领导人,局面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一位将领提议:“项将军,您既然带领我们走到了这一步,大家也都信服您。不如,楚王的位置就由您担任吧。”

项梁听了,心里自然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已这么容易就能成为楚王。然而,他还是要装作谦虚,不然这吃相实在难看。于是,他推辞着说自已不适合担任楚王,但大家的劝进声仍在耳边回荡。

正当项梁假装推辞之际,突然有士兵进来报告:“报——巢县的范增求见!”

“范增?”项梁眼睛一亮,这可是赫赫有名的贤能之士。他急忙吩咐:“快请,快请!”

范增走入军帐,礼数周到,随后项梁向他介绍了正在讨论的话题。范增听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来,除了仰慕项将军您的威名,希望能够加入您的麾下,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项梁皱了皱眉:“哦?您是来帮我们解决楚王的选举问题吗?”

范增点了点头:“陈胜虽是第一个举起反秦旗帜的人,但他出身卑微,才干有限。他只是占地自立为王,却无法管理,结果可见一斑。他的死,早在预料之中。”

范增继续说道:“回顾秦国吞并六国的过程,我们楚国可算是最无辜的。而且楚怀王被诱骗至秦国,最后在秦国客死,秦国对楚国而言,实乃世仇。楚国因此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说法,这也是项将军父亲项燕临终前发下的毒咒。”

“项将军,您家世代为楚将,大家希望楚国复国,推翻暴秦,所以在您号召下,愿意前赴后继。我建议,如果要选楚王,最好以楚国王室之后为首选,千万不要重蹈陈胜的覆辙。陈胜的失败在于盲目自立,结果导致楚军四分五裂,最终被秦军逐一击破。”

项梁听完范增的建议,深深点了点头:“多谢您的指教,您的意见非常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