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廷玉刚走到门口,准备去厅内登记,门口两名身着铠甲的卫士直接横在他面前,其中一名瘦长脸卫士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指着他鼻子冷声道:“站住,干什么的!”
“这位卫兵大哥,我是来接悬赏榜挣点钱的……”洛廷玉连忙抱拳客气道。
瘦长脸卫士眼睛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小洛,心道这人身着宽大黑袍倒也常见,不过这不足六尺的身段加之略显稚嫩的声音分明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嘲讽道:“毛都没长齐,还接悬赏?小子,你是闲着无聊消遣的吧,要事馆是何种场所,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另一名稍年长卫士也应声道:“要玩回家去玩,别来要事馆闹事!”
洛廷玉一脸莫名其妙,他印象里好像没有规定接悬赏的年龄必须要有多大吧,虽然自己看起来小,但也有十六岁了,并且我自己接悬赏自己出力,关他什么事,鸟人!
心里虽然这样骂,但脸色还不能保持的很难看,他收敛情绪,细声询问道:“那个,两位卫士大哥,接悬赏好像没有年龄限制吧?”
“诶——小子,还敢反驳是吧?”说着这瘦长脸卫士就要动手,与此同时从门内走出一位老汉,老汉看到卫士的动作急忙上前制止,卫士这才罢手,“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好声相劝你不听,赶紧滚!”
你哪里有好声相劝,不是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么?洛廷玉冷哼一声,他神识探扫出,这两名卫士皆为炼体九重,和之前那三个强盗修为一样。算了,毕竟是城主府的人,在这里打了他们会连累洛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汉走到小洛身边,低声道:“小伙咂,悬赏虽然没有限制年纪,但每个悬赏都存在危险性,你看我现在是炼体八重,挣这悬赏的钱都有几次差点丢了性命,你看我这手臂,胸口,都是伤……”
说着说着老汉露出了手臂和颈项,手臂爪伤一目了然,锁骨和颈口能隐隐看出有猛兽的牙齿印:“这些卫士是为了你好,年轻人喜欢冒险,但命只有一条呀,若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谁愿意干这随时丢命的活呢?”
洛廷玉不禁想到了自己父亲,炼丹是极其辛苦的一件事,枯燥乏味,对着丹炉之火犹如炮烙之刑,有时候在丹房一坐就一天,完全没有自由,若不是为了生活更好一些,他应该也不会这么日夜辛劳吧!
这两年他在丹房炼丹心情烦躁之时,会开小差,会做白日梦,想着炼丹能摆脱丹炉就好了,可以随时随地炼丹,不用忍受火焰炙烤,不用一坐就是一天了……
“何人在门外喧哗?”厅内突然传来中年男子的喝声,带有严肃之意,瘦长脸卫士连忙进去,过了片刻后这名卫士跑出门外,冲着少年喊道:“那什么小子,我们执事大人让你进去!”
“又是哪个混蛋在喧哗!”
又一声重喝,吓得瘦长脸卫士连忙捂住嘴巴,旁边那名稍年长卫士捂着嘴笑个不停,瘦长脸卫士捏了一把汗,瞪了旁边卫士一眼,手一直戳向少年所在位置,又戳往门内。
洛廷玉正和老汉聊天,听到卫士的喊声,回头只见瘦长脸卫士拿手指一直戳向自己又戳向门内,他不禁愣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询问是否指自己,卫士连忙点头,他一愣,心道怪哉!
老汉轻声道:“去吧,执事大人找你去必有重要的事,我也该去讨生活去了。”
道别老汉,洛廷玉应声请见了执事,来到厅内,在办案桌上的执事示意少年坐到对面椅子上,他道:“我听门口卫士说你要接悬赏?”
少年点了点头:“执事大人,确有其事。”
“你今年多大,炼体几重?”
“今年刚满十六,是炼体七重。”
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神识扫在少年的身上,而后缓缓道:“十六岁炼气七重倒也不错,这样吧,你可有想接的悬赏?”
“四七令,奎鹿茸。”洛廷玉毫不犹豫地回答。
执事稍作沉吟:“此悬赏难度不算很高,正巧城主府需要的奎鹿茸比较多,我相信你可以胜任,接令,签契约……”
洛廷玉看了一下契约,就是一张黄厚纸上写了一堆条款,他用眼睛扫了扫,越看脸色越难看,这哪里是契约,分明是甩责条约。其中有一条写道:
“悬赏令者身死,府上概不负责,违约金用遗物相抵,多退少补,亲友承担。”
人都死了还要被压榨?这些条款过于霸道,大都是对城主府有利的,不过人在屋檐下,由不得不低头,城主府只手遮天,谁让悬赏能挣钱呢,为了挣钱,签吧!
按下手印之后,洛廷玉顿时感觉如签了卖身契一般,难受极了。执事收好契约后便将悬赏令牌交给了少年,他接过后颠了颠,这玩意儿是铜质的,正面刻了“令”大字和“悬赏”小字,背面刻了“城主府”三个字。
从执事那里洛廷玉了解到奎鹿的习性,它一般栖息于高山密林之中、悬崖峭壁之间,善攀岩、耐严寒、抗风沙,晨起在林间草地觅食,夕落于崖边山洞休眠。
据信息提供,方圆千里奎鹿最密集区域应该是白崖山、枯崖山,因为这两座山都高两千余丈,山势陡峭,尽是悬崖峭壁,山顶积雪成冰,山腰林密草多,并且据说这两座山都富有奎鹿最爱吃的卉卉草。
走出要事馆,洛廷玉向东南方向眺望,能隐隐约约看见天边的白崖山顶,银光灿烂,白云、雪顶、蓝天,雪白色与天蓝色的交相辉映,甚为壮观。从此处视角,枯崖山是在白崖山后面的,也就是说枯崖山在白崖山的东南方,不过因为被山体阻挡,根本看不见枯崖山,想来它也是很壮观的。
目测了一下距离,要事馆离白崖山最起码有三百里路,若是去枯崖山,还得再加两百里。洛廷玉心想现在已是午时,到明天傍晚还有十五个时辰,时间充裕,况且父母最近那么忙,留下的字条还不一定能看得到呢。
漫漫古道,一位身穿不合身的黑袍少年,正踏步而行,迈出了亲人的庇护怀抱,走进滚滚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