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这已经是第九百九十九次了。”

鬼界的血河岸边,一位老头捋了捋细长的胡须,脸上浮现头疼的神色。

“地藏王,你知道的,那些恶鬼就算没被我吃,也是要入万鬼窟,照样被底下的饿鬼分食,倒不如让我吃个痛快。”

老头身边的年轻男人不屑地吐出嘴里叼着的冥草,似乎是不耐烦了,双手撑地跳起身来,朝远处走去。

老头微微侧过身,凝神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叹息片刻后无奈开口:

“纵使我是地藏王,也不能再包庇你了,往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人间被那惊悚世界占据,连鬼界的边界也在被吞噬。”

青年一愣,停下了脚步。

“这惊悚世界与鬼界同以鬼力为源,惊悚世界吞噬了大部分人界的鬼魂,你又把那些恶鬼吃了,现在,鬼界怕是朝不谋夕了。”

青年转过身来,斜睨一眼絮絮叨叨的老头,轻笑道:“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顾老头铁青的脸色,青年继续说道:“我不过是万鬼窟里爬出的饿死鬼,我只想填饱肚子,其他和我无关。”

说罢,他又走到老头身旁,蹲下身去,附耳讥讽道:“这些话,你应该和澧都大帝说。”

言尽,名唤宋衡的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血河。

地藏王眼中尽是怔愣之色,“是啊,澧都大帝……可是鬼界之中,除我之外,谁又知他已经死了呢。”

地藏王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千年前澧都大帝早已身死形灭,他当时还是个小毛孩,还未继承地藏王一职,也不知其为何而死,印象中,只剩前任地藏王为澧都大帝立的小小衣冠冢。

澧都大帝本就掌管整个地府和鬼界,如今鬼界失去核心,又遭到惊悚世界的吞噬,怕是不久后,也会成为“外来者”的养料。

思及此,地藏王咽了咽喉咙,他知道宋衡为什么对澧都大帝敌意如此之大,因为,澧都大帝也是从万鬼窟走出来的,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彻底脱离那里的鬼。

而且,从他离开以后,万鬼窟里变得更加令鬼折磨,业火不断燃烧,比凌迟还痛苦,恶鬼们只能看着自己的皮肤反复被烤焦,又忍受生长新肉的痒。

宋衡也是从万鬼窟走出来的,可他没有彻底摆脱,他说是出来了,可业火早已种在他骨子里,每逢十五便是钻心的痛,因此,他对澧都大帝也是带着恨的。

地藏王本想劝说宋衡看在那么多次放过他的情面上,替鬼界去惊悚世界里夺回鬼魂的力量。

可如今,是行不通了。

……

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没过几天,大街小巷就传来宋衡被赶出地府的消息,宋衡去人间,去惊悚世界了。

当敲锣鬼挤进地藏王府,宣告这个好消息时,他还是懵的,等彻底消化完消息后,舒畅地捋了长胡须,“好!好!宋衡,鬼界的希望就靠你了!”

敲锣鬼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地藏王一眼,心想“怎么回事,宋衡明明是鬼界的心腹大患,什么时候成希望了?”

地藏王但笑不语,现如今地府中能有胃口吃得下那么多鬼的鬼,也只有宋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