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之前不肯轻易服输哭泣,此刻却为了他哭的满脸是泪的苏栀,既觉得身上的疼,远赶不上心中此景的回暖。

他强撑着身子,不让全部的重量压在苏栀身上,表情时不时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他弯弯唇:“抱歉,没想到把你带上来,让你害怕了……”

苏栀张了张嘴,鼻尖泛起酸意,“……”

大汉听到苏栀的话,举手,其他两个保镖立刻住手了,大汉弯下腰,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栀,“你真的可以替他弥补我们的损失?并且不追究?”

苏栀拨浪鼓似的点头,“对!”

祁越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巨大的疼痛让他脑子发昏,头抵在苏栀肩膀,呼吸粗重,鼻息是苏栀颈窝的味道,淡淡地香气,这样的姿势不再动了。

大汉瞥了眼祁越,猝地笑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把人打死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这样吧,十个亿,现在打上欠条,一个月之内付清。”

“好!”苏栀看了眼昏迷的祁越,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坚定的开口,“我签了之后,立刻放我们离开!”

大汉十分爽快,“行啊。”

说完,顺手一推把祁越弄开,帮苏栀把绑带解开,脱身过去,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纸张和笔。

“祁越死活不肯签,你来。”

苏栀提着一口气起身,站直了才发现她的腿还在缓冲不过来的发抖,她踉跄着走过去,不管事后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他们的态度。

苏栀畏怯的看了眼大汉一眼,他眼下有一条指甲盖长度增生的疤痕,她接过笔和合同。

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开始下笔。

“砰——!!!”

突然一声割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苏栀整个人都不自禁抖了一下,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接着,她就看见方才还带着得意的笑的大汉,就这么僵住脸上表情,瞪大眼睛,直直地倒在了她脚下,身体不断弥漫出鲜血。

“啊啊啊——!”

苏栀大叫一声,感觉脑门被人狠狠地抽了下似的,抬脚连退数步,正想抬头看什么情况。

突然又是两道枪声!

紧跟着肉体声音倒地的声音,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苏栀手里的合同因为恐惧而攥的死紧裂开了。

苏栀:“……”

苏栀错愕的抬头,看见祁越摇摇欲坠的身体,手里还举着枪,狠戾的眼神因为身体不堪变得混浊起来,眼看他就要倒下。

苏栀连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小跑过去扶着祁越,他顺势弯腰,把脑袋放在她肩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嘴角。

苏栀本来就身体不好,勉强架着祁越都觉得费劲儿,心里还没从这巨大的恐惧里退出来,祁越的难受闷哼的气息拍打在她颈脖。

苏栀觉得那处痒痒的,心里又不免担心,颤颤巍巍的开口:

“……祁越,你,你怎么样?”

肩膀上的人迟迟不说话,苏栀顿时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一时间连害怕都抛之脑后了,“祁越!你!你先不要睡!你的那个医生朋友呢!?快叫他过来看看你!”

说着,苏栀满面着急的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想着是不是可以摸到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什么的。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了,祁越宽大修长的手掌,将苏栀的手,完完全全的包裹住。

牵手,两年没有过了。

苏栀浑身一愣,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祁越却不让她如愿,暗暗地跟她较着劲儿,想着他身体有伤,苏栀动了几下没动了。

还有力气握她,看来情况没太糟,祁越肩膀抖了抖,呼吸温热,一下一下的触碰到苏栀的肌肤,她觉得祁越挨到的地方都开始变得热起来。

苏栀身体变得僵硬,很快反应过来祁越是在笑。

“你好笨啊,这种情况哪还有什么手机。”他声音沙哑,“苏栀,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开口就说她苯,苏栀叹了口气,“什么是真的?”

“你说恨我,可在我受伤的时候,你还是担心在意我的,所以我即使之前再厌恶你,知道你生病之后,也是真的想要你活着,在生命面前,一切的爱恨纠葛都显得那么渺不足道。”

苏栀愣了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她居然在思索祁越的话的真实性,苏栀不满这样的自已。

接着想到,祁越居然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苏栀用力把他推开,“所以我就该在你对我示好的时候,因为这个原谅你吗?”

苏栀动作太突然,祁越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应该是推到伤了,他发出一声难耐的疼哼,捂着腹部,脸抽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祁越难受的表情,苏栀有些后悔她劲儿使大了,怎么说,祁越现在也是个伤重的人,刚才还在棍棒下,那么护着她。

可转念一想。

还不是祁越把她带上来的,她本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苏栀撇开眼,不去看他疼的样子,正打算开口询问为什么当时会选择林白薇的时候,屋子的大门又猛地被打开!

苏栀被吓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越哥,你没事吧?”

牧青雄见状,连忙过去扶着祁越,“张洪这个狗逼东西,居然在背后搞偷袭,亏得咱们还这么信任他!”

张洪?

苏栀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大汉。

“说的是啊,这人真可恨。”

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带着笑的声音,苏栀抬头,就看见白京墨径自过去张洪面前蹲下,手臂不知道在干什么,动了几下,语气里的笑更盛了。

“回头就把他的尸体拿去喂狗。”接着起身,朝着苏栀走过来,弯腰说,“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苏栀愣了愣,“……”

祁越看着他们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觉得异常刺眼,冷冷的开口,“白京墨你给我站开点儿!”

白京墨撅撅嘴,表情有些可惜的直起身,“那好吧。”

听到他们交谈,苏栀才知道,在她被绑架的这段时间,游轮的大部分人已经被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