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孜紫坐在自家院子里,棠溪、棠梨、楚颉一行人听闻城主正式下聘,都聚在孜紫家。

孜紫看着如流水般往院子里进的彩礼,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城主也不和我这个东家商量了,竟然直接送礼来了。”棠溪摇了摇头。

“姑姑,顺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孜磬经此一事也是成长不少。

孜紫深呼吸一口,“无妨,我去和他说清楚。”

尤黎春风满面的走进孜紫家,刚要开口,“难道你以为一夜春宵之后就必须嫁给你吗?这是什么道理?”孜紫满脸冷漠的开口,“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

尤黎怔住,他以为那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信号。“我……”

“城主你要是想追我紫姨,能不能学学年轻人,先从追求开始。”棠梨在旁边缓解氛围。

“啊?”尤黎挠挠头,这辈子还没追过人。

“就是,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您还没求呢!”楚颉帮腔。

孜紫眼神移到旁边的地上。

“好。”尤黎看着孜紫的脸,目光沉稳。

两人目光汇聚,阳光斜下,一如当年少时初遇,尤黎挺身护她,温暖坚定。

休整了几天。

棠梨和父亲告别,说自己想要跟着楚颉的队伍出去历练,百般恳求,棠溪终于点头。

防风青如将邮鸡圣力凝聚成的邮昌珠收入宝箱,在邮鸡城的本体圣珠灵力枯竭,需历经长年恢复。

“此去一切小心,若有事情,随时在咱家各城的据点联系。”棠溪嘱咐着。“楚少侠,还请多多照顾。”

“棠伯父客气了。”楚颉抱拳。

“大白呜呜呜,父亲能不能不要卖大白了!”一声女孩哭啼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哎,是那天那个大叔。”楚颉悄悄和几个人说。

“父亲,求您了,让大白在家吧,它可以帮家里做很多事情。”自家的宠物总是舍不得卖给旁人。

“哎,大哥!”楚颉上去打招呼。

“哎,小兄弟,又遇见了。”

“您这是……”楚颉眼神落在“大白”身上。

“哎,我想把我家这犭婴如卖给棠家,这不还能赚取一个吃饭的钱嘛。”大叔笑呵呵的。

“这不是前几天刚救过你家吗,怎么还要卖?”柏芷凉凉的开口。

“小兄弟,我家是穷苦人家,虽然内心感激大白,但是还要吃饭呀!”

棠梨出面,“小妹妹,别哭啦,你家大白在我家你也可以常来看它呀。”

“真的吗,大姐姐。”小女孩泪眼婆娑。

“我是棠家大小姐,我说了当然算数!”棠梨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叔拿了钱带着小姑娘走远,防风青如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清点物资,柏芷跟着一起。

“老大,棠大小姐,这是我刚买的点心,你们尝尝。”管栎没看到刚才那幕,出去采购吃的喝的去了。

楚颉和棠梨表示没胃口的摆了摆手,留下管栎一人风中不解。

“小梨,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们带上孜磬,你们路过孜鼠城的时候把她放下就行。”孜紫不放心孜磬一人回家,孜紫去孜鼠城的单子派给别人了,短时间不回去,就想让她跟着棠梨一行人路上作伴。

管栎闻言星星眼的看着棠梨。

棠梨不忍紫姨担心,和楚颉、柏芷、青如商量了一下,答应下来。

出城那日,棠溪百般嘱托,孜紫拉着孜磬,让她回家不要直接冲撞家里,好好商量。

终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下一城池的路。

远处的高楼之上,一黑袍人静静立于顶尖。倏忽,不见踪影。

尤黎独白

那年我掩饰身份,外出游学,在孜鼠城碰到过一个姑娘。

那时我想买一个稀罕物件,商家要我黄金五两,我正要给,这位姑娘一下子拦住了我,说他坑人。我看着她和老板据理力争的样子,觉得这个姑娘真有意思。

最后以一两的价格成交,那位姑娘说,“傻瓜,别再被人坑了。”

第二次遇到就是在邮鸡城的一个商会,那位姑娘被人欺负了,我帮了她,可是她不记得我了。我觉得这对于她来说大概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吧,所以我不必再拿出来强调一遍。

不过这回换我说了,“傻瓜,别被人欺负了。”哼,君子还骂十年不晚,哈哈。

后来又碰到几次,我疑心她怎么长久的待在了邮鸡城,我就派人去调查。

原来她被人坑了,傻瓜。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帮帮她了,谁让她之前帮我省了四两黄金呢。

我没有暴露身份,只是约她书肆见面,我父亲是个古板固执的人,若是让他知道我私下和他不认识的姑娘待在一起,她会有危险。

多年以后,在书肆我们一起学习探讨的时光依旧是我贫瘠记忆里最让人怀念的日子。

好景不长,父亲病重,我必须挑起城主的担子。父亲重诺,必须娶他恩人的女儿为妻。他的恩人为了救他,早产生女。一诺万金,既然是父亲的儿子,未来的城主,我只能遵守。

可是,我心悦之人另有其人。

我本来试图自己慢慢遗忘,不要给别人带去烦恼。可是,订婚宴上我见到了她。

喝了酒的我口不择言,竟然想让她当我的宸夫人。

我错的离谱。

我心知她不会以这样的身份嫁给我,可我还是被难过席卷。

我很长时间里再也没见到她。听说她成为了管事,我很替她开心,这是她的梦想。查到她被人陷害还欠了许多外债,我找到她的东家棠溪,希望我暗中以他的名义替她还钱,并且我愿意给棠家商宗行方便之事,于是我们达成合作。

夫人她身体弱,也知道我心中另有其人,总是和我道歉说是她父亲为了她的身体,挟恩图报。

不是的,有恩本来就必须报,滴水之恩尚当涌泉,更何况救命之恩。这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只是我和紫儿之间有缘无分罢了。

我知道紫儿不愿意与成婚的我有所瓜葛,我便克制的不见她,慢慢的我似乎成功了吧。

夫人身体每况愈下,我寻了很多灵药都没办法根治。在我成婚的第十年,夫人长辞人间。

在夫人的祭会上我又遇见了她,她说“节哀。”

我有些恍惚,这十年来我和夫人确实已是彼此的亲人。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本就是一个没有责任心又朝三暮四的男人,我见到她,我还是很想和她并肩而立,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再见已是熟悉的陌生人。

大概我是个坏男人吧。

我频繁的想要见她。便假借生意的名义找她。

她还是这么美,在生意场上依然雷厉风行,“斤斤计较”。

可是……

我见到她跟着她的东家棠溪的时候,可是言笑晏晏,怎么到我跟前便是正经得不苟言笑。

难道……

喝了一点小酒的我,壮了胆,又一次口不择言。

我真是该死,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她本是皎洁明月,我的恶意揣摩真是污染了她。

后来犭婴如作乱,棠家率先伤人,我不禁让人抓了棠溪。

我也想看看她是不是会为他着急,还是理解我断案的难处。

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我私下派人调查,查明不是棠家故意,我正准备放人。她正好来找我,还带着几个孩子,说得用圣力净化才行。

既然她开口想要什么,我给就是了,她“坑”我,我开心。

何况我也有其他方法保护邮鸡城。如她所愿吧。

那一夜过去,我觉得好像有机会再一次“求婚”。

可是,又好像不是。

那些孩子,他们说应该认真“追求”她才行。

追求?是的,她是我心之向往。

“好。”这是我的回答。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记得那一年我要买的东西是什么了,只记得那一句“傻瓜,别再被坑了。”

有你在身边帮我把关,我永远都不会被“坑”。

但如果是你,

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被你“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