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这场选择中选择成为杀人狂加控制狂,另一个选择当一个懦弱的人?”

“有这个可能。”

就在他们猜测纷纷的时候,潜渊的木偶身体微微动了动,“这里是……”

他说的是个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和动作却不像是在疑惑。

闫幸运小声跟陈明礼说:“他应该早就醒了,他是三个人里神智最清醒的一个,因为保持缺少灵魂姿态的时间很久了,他比谁都适应这种感觉……小心点,他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害。”

没人回答潜渊,他也没打算等回答,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自言自语地往下说:“我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之前,是母亲把我和父亲带到游戏世界里的……在她的帮助下,我和父亲一路畅通无阻,B级以下的副本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对我和父亲的态度那么友善,明明我们也是玩家中的一员……”潜渊不看任何人,就好像真的有感而发想说说自已的故事:“直到父亲察觉出异常,在影视基地里找机会逃跑了,但也是因为他的逃离,诱导母亲进行了最后一步的选择:杀掉所有背叛她的人。”

说到这里,潜渊那张木偶脸上满是痛苦,“母亲那时候已经通过了选择副本,她从玩家变成了游戏世界的一份子,成为了这里的一员……后来,她越来越极端,甚至把可能会背叛的人也视为敌人,从而提前动手。”

“她认为我身上流着父亲的一半血液,认为我也在可能背叛她的一员中,但她还舍不得杀我,于是她选择重新培养我,她抽掉了我一部分灵魂,将不甚完整的我送回最初的玩家大厅……”

潜渊语气里满是对疯狂的母亲的恐惧:“她还对我的系统动了手脚,我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监控软件,它在我的脑海中向母亲直播我的一举一动。”

护士长恍然大悟:“那这样说,之前你们干掉李眼之后,你马上被杀,然后你母亲几乎是瞬间定位到明礼,她早就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之前还能忍耐,但发现你有反抗的意思之后,她再次认为你是会背叛她的一员。”

潜渊点头,视线看向陈明礼,他的话意有所指:“系统控制了我,它在我肉身的脑子里,用我的大脑做威胁,而在我灵魂中,系统会用发布任务的方法控制我的一举一动。”

“小心所有系统,它们受A级副本NPC控制,甚至会被一些加入其中的玩家控制……”

陈明礼还沉得住气,它的系统倒坐不住了:

【?】

【我感觉他在说我……】

【提起控制,我虽然有那个权限,但是先不提现在我不在你的大脑上,哪怕是最开始,我也没控制过你啊】

【我是个求生自救系统啊!我的目的是跟你一块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远离那个所谓的游戏世界……】

【虽然你也没远离就是了……】

护士长揉揉鼻头:“小系统,你真的有点吵了。”

陈明礼也这样觉得:“我信你,你干不出来那些事。”

他如此信任系统,不光是系统从头到尾都站在他这边,更是因为系统的本体现在已经掉入他的记忆中,和他融为一体。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潜渊诧异地看看面前的人群,他感觉这群人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定要小心,尤其在选择的时候,当记忆被覆盖,本性和潜意识就尤为重要……系统不可靠,一定要小心。”

“你们都不是一般人,应该有对抗系统的能力,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小心系统。”

【虽然感觉他在骂我,但是他确实在认真的告诉你重点】

【潜渊的系统在尝试给他发任务,让他闭嘴,但是这会是我在控制他的系统,它的任务没发成功】

【这个任务还可以自已发布吗?我试试……】

系统感觉自已发现了新大陆。

它捣鼓了没两下,陈明礼收到了一个新任务:【三分钟内拿起闫幸运的头,任务完成奖励:无;任务失败:无】

【哇真的可以!】

陈明礼和在场众人陷入共同的沉默中。

潜渊说完,本来都做好要被系统处理的准备了,可他的系统迟迟没有动静,而他面前的那群人似乎也有了一些麻烦,他听见有人在走动,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笑声。

他愣了愣,抬头一看,陈明礼不在他面前,他现在正站在最靠里的那张盖着白布的床前,他小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而他刚刚听到的笑声也不是错觉,闫幸运脸都快笑烂了。

而陈明礼在跟系统确认这个离谱的任务只来自于它自已。

系统讪讪回他:【嗯是的……无法撤销,拜托了你拿一下……】

【下次我一定发布一个正常点的任务】

掀开白布,他在潜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捧起闫幸运的头。

【任务完成!任务奖励:无】

“这个人……”

潜渊的视线从站着的闫幸运和陈明礼捧着的那颗头上来回徘徊。

在众多非人能力的加持下,再加上太平间的温度也常年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标准,闫幸运的身体虽然没埋起来,也没冻入冷库,但他的身体一直保持原样,栩栩如生。

他的头上,眼睛还是睁开的,只要不脸盲,几乎可以瞬间认出来。

闫幸运给了他一个确定的动作,然后摘掉了自已的头给他表演了一遍。

潜渊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砍头……不会是我母亲……”

闫幸运又点点头,“没事不慌,是我自愿被杀的,你不用对此感到愧疚。”

很明显,潜渊不信,哪有人会想被杀呢?

但是闫幸运还真是那个例外。

“提起你的头,幸运,我还是给你缝一缝吧……”

“别,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闫幸运挺喜欢有一个自由的脑袋这种感觉,他的意思是这样的话,自已在压力大或者学不明白的时候就可以往脑子里吹吹风,或者灌点风油精之类的东西。

陈明礼放好脑袋,潜渊看着他的动作,灵光一闪:“我好像见过这场面……”

“有人在我面前杀掉了一个人,他好像也是这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