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

“我付你钱是要你试试他的拳脚,什么叫是你一个有趣的小弟你不干了?”

关上问诊的小窗口,维克夫对着端机那头惊呼道。

“别tm笑了!说正经的,到底什么个情况?”

“什么?事不做但钱还是要给?”

“我告诉你,不是看在都是一条街一个组织的,我tm早来揍你来着了。你小子还敢找我要钱?”

“好好好,这次我给你,给你买棺材!以后就等着中午出门吧,因为你早晚都会有报应的!”

维克夫这边才刚吼完,闭着的窗口就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

“艹,没看医生这有事吗?谁在这敲?”

看着维克夫拉开窗口后面色难堪的脸,林石一时间也不知说啥好。

“额,猎...维克夫,我到了。”

“知道了,干活去。”

看到林石,维克夫更加地郁闷道。

“我是想问诊所这还收人吗?我这有四个兄弟没有工作做,他们都很勤快的。”

“收人这事你要去找魏玲莹啊,你问我做什么。”

“魏医生不是在忙嘛...所以我这边问问你看。”

“合计我这就不忙是吧?”

维克夫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看到林石身后那混混模样的四人后挥手道。

“如果是来看病的就去排队,我们这不收混混的。”

向维克夫和排队的人道了谢后,林石带着四个刚认的小弟到一旁,无奈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诊所不收你们。”

“那...老大,你工作的这段时间,哥几个该做啥?”

拍了拍鼻环混混的肩膀,林石道。

“大壮啊,你们平时做什么,之后做什么不就好了?”

“这样啊。不过,老大,你为什么要叫我大壮啊,有点奇怪?”

鼻环混混,或者说,大壮有些疑惑。

2080年代虽然中英混合着说话,但某些称呼已然是存在着文化差异的。

因为你长得壮,而且有点傻乎乎的。

“爱称,代表我看重你啊,大壮。”

林石摸了摸下巴,道。

“以后别叫我老大了,叫我林或者石就好了。”

大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向其余三人,林石微笑道。

“不要难过,你们也有的。”

说完,林石对着寸头、哥特发、爆炸头混混挨个拍肩道。

“老黑、虎子、狗蛋”

“诶”

“那石老大,咱们先走了啊。”

大壮说完,老黑赶忙补充道。

“晚上再聚啊,石老大,有事吩咐。”

“嗯,你们没端机吗?”

“没,那玩意儿老贵了。石老大,你要给我们配一个吗?”

虎子欣喜道。

“你也说了那玩意儿老贵了,我哪有闲钱啊,行吧,晚上再见。”

四人走后,林石也是开始找诊所的杂工领班要活干了。

.........

“今天辛苦了。”

干了半天的活说不辛苦是假的。

林石点了点头,从魏玲莹那接过了今天的工资。

虽然林石有端机,但穷了几天的他还是觉着有现钞在手上更有安全感。

“你好像跟昨天刚见面时不大一样了。”

“是吗?”

“没那么冰冷,也不再是个老头样,好像是一个空白的人填充进了更多的色彩,情绪多了些,对人也更温和了些,冲劲多了些,或者说更像你现在这个年纪了些。”

闻言,林石一愣,最后不置可否地瘫开了手。

“那希望是好事吧。”

“喂,玲莹,那小子今天可是迟到了,别忘了扣他工资!”

不远处,维克夫叫道。

听到这话,林石从工资里头抽出了几张还给了魏玲莹,顺便给维克夫比了个中指。

他相信就算过了那么多年,这个国际友好手势应该依然没有改变意思。

“比得好,维克夫那家伙就是欠鄙视。”

高中年级的女孩蹦蹦跳跳地从诊所门口而来,见得林石手势,高兴道。

“魏然,原本以为你只是单纯和我有些不合,但还算识大局,结果现在和外人合伙编排我是吧?”

面对维克夫的不悦,魏然笑着帮林石的中指凑了个对。

“哪能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然然,回来先去洗手你忘了吗?”

听到魏玲莹的话,魏然朝维克夫又摆了个鬼脸,然后对林石说道。

“有空来我高中找我玩哈,下回再聊。”

林石点了点头,不留痕迹地收回魏玲莹偷偷给回的工资。

看了看还在气头上没功夫看自己小动作的维克夫,林石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黄昏

难民营的住所

刚一开门,林石便瞅见今早刚认的大壮四人组已然在房间内各自瘫在床上,直到听到开门声见着林石本人,才一个两个相互提醒着坐了起来。

见状林石头皮挑了挑,他噘着嘴刚想说什么时,老黑却是直接站了起来,从口袋摸索出一叠钞票,谄媚地说道。

“欢迎回来,石大哥。这是孝敬你的。”

接过钞票,林石摸着上边的厚度,再看看数额,不由得拿出了自己今忙活了一天的工资开始对比。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这四人手头上给来的钱足有五十刀,比自己的工资多了两倍还余五刀。

“这么多?你们哪来的?”

林石惊讶道。

“没什么的,大哥,只是今天运气好罢了,也靠着狗蛋的手艺。”

老黑笑着用手指了指一直弯腰驼背的狗蛋,狗蛋看到林石目光瞅了过来也是讪讪笑着不作声。

“什么手艺?”

听着老黑的话,林石瞬间脸色难堪了几分。

“咳咳”

眼见林石脸皮耷拉了些许,老黑清咳了几声,想着如何解释时,一旁的大壮却是接过了话茬。

“嗨,还能是啥手艺,摸包的活计呐。今儿个老大你不是说要我们该干啥做啥嘛,那兄弟四人自然就各自努力去了,跟你唠今只有狗蛋拿了,拿得多,改哪天我运气好了,给你抢几个,看看这不比他多?”

“诶,你拉着我做什么?”

老黑的示意下,狗蛋扯了扯大壮的衣角,一直沉默的铁柱也是赶忙上前配合着捂住了他的嘴。

“这钱我不能要。”

一听这话,林石难能不晓得这钱是哪来的,赶忙把钱塞了回去。

“石大哥,这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知道大哥你可能瞧不上这些校门道,但这总归是哥几个过活的门道,也是唯一能拿出手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不行。”

面对老黑的劝说,林石当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即便自己处境是艰难,偷的也是联邦人的钱,但自己还没到要靠坑蒙拐骗过活的地步。

“我虽然不是迂腐的人,但这钱我始终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是石大哥,你要是不收的话,哥几个也一样是拿去吃喝花了。正所谓盗亦有道,这钱可没法放回人家包那儿啊。知道石老大你可能不大适应,但这就是咱难民为数不多的活计了。”

见林石依旧不收,老黑摸着寸头也是有些不爽了。

“是,石大哥你有份正经工作瞅不上咱这小偷小摸来的玩意儿。但是,大哥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幸运有份长期工作的,今早你也看到了,人家根本不收咱这种流氓地痞,我们也是人也得活啊。”

“就算拿了钱是为了过活,但也不能就是一到钱就花了啊,存着回头用钱去买个正经身份或是学门正经手艺,再找工作不成吗?”

听着林石的疑惑,老黑叹了口气。

“不成。石大哥,看你样子应该是还没适应咱的这种生活。实话同你说了吧,这种快钱一旦得多了,那慢来钱的日子咱可就受不住的啊。就算我们想转变过来,可是你知道那正经工作有多难找吗?”

没等林石回话,老黑自顾自继续道。

“是,有钱是能找蛇头掮客搞到正经身份,但就一个联邦三等公民身份就要整整6K刀。6K刀我干什么不好,就是在乱街搞四个店带十几个小弟同时长期耍5个马子都够了。至于学门正经手艺,现在都是机器做活,哪有名气或者门路去弄到能过活的手艺工作啊?!”

老黑越说越上头,情绪甚至感染到了铁柱。

“石大哥,我们不都是想加入黑帮过活的,但是黑帮保着俺们啊。俺在成蝰蛇帮外围混混前,也曾在街头那卖过热狗,但是联邦城管、帮派成员、其他混混流浪汉才不会管你生活多难,不是偷摸着就是强压着向你要钱,俺又不像大哥你这般有超能力能打,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的!”

听着几人情绪上头,林石就是再迟钝也当是明白,自己在这方面太过幼稚以至于说话可能触及到几人的尊严问题了。

是的,就是再卑微的人也当是有尊严的。

孤儿院中的某些人的巴掌鞭子,狭隘巷道里的烟头砖头,残垣断壁里头的刀箭血迹...

残存的梦中或是记忆的碎片在意识的海洋上方浮现,林石瞬间明了了四人的感受,一股悲寒热血的交杂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看来下次工作时真得抽人少时找魏医生检查下脑袋了。

“抱歉...我能明白你们的感受。”

“不,你不能!你只是刚刚跌落到这种底层生活的人,凭你那神赐予的特殊能力,相信你很快就能回到正经生活的,是我们打扰了...”

老黑自嘲地叨了几句,却是被林石突地按住了肩头打断。

“我能理解的,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不!还要差。”

林石掀开了衣服,胸前背后那数不尽的红痕疤痕瞬间堵住了老黑的嘴巴。

“石大哥,你...”

放下衣服转过身来,林石指了指脑袋郑重而又沉重地道。

“你们不是羡慕我有超能力吗?或许这就是代价,我意识不清醒,很多事都想不起来,甚至最近都出现了些疯狂的举动,这...你是知道的。”

想到早上差点被勒死时的那个疯狂样子,老黑怔怔地点了点头。

“但我一些残存的记忆告诉我,我以前绝对和你们有种差不多甚至更差的环境,那些痕迹就是证明...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只想费心在这该死的新环境里站得一足之地,而你们既然愿意相信我认为作大哥,那我定要带着你们一块活,活得更好!”

一把拿过老黑手上的钞票,林石继续道

“前边你说的不错,盗亦有道。钱是还不回去了,但决不能单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信我,就跟我走!”

“去哪?”

看着面前气势如同老人口口相传的英雄将领般的林石,大壮愣愣出了声。

“绿瞳夜会。去打出一片生存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