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停手吧,这野种都不动了都”

“艹,你下手太狠了,哈哈”

“走吧走吧,不耐打的家伙那可真没劲”

待四名身穿校服的青少年离开约五分钟,小巷中鼻青脸肿的林石才缓缓从地上爬起。

这种殴打林石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了,他也习惯了装死来避免进一步的殴打。

他拖着满是灰脚印的身子从小巷中走出,看着外头灯红酒绿的世界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自己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喂,小伙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林石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黑框眼镜的西洋人独自一人笔直地挺立在那,显然,刚才那口流利的中国话就是此人说出的。

林石眯了眯眼,想看清他的脸,但似乎是夕阳光照的缘故,一时半会他也没能看清对方的五官轮廓。

或许是对方的穿着,林石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地厌恶。

“不关你的事。”

西装革履的西洋人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朝着林石迎面走来伸出了一双手。

“滚开,你是人贩子吗?别碰我!”

西洋人一手挡开了林石的向外推的手,另一只手开始整理起了他的衣领和衣脚。

“整齐点好看。”

没等林石进一步反应,西洋人又将一张金色的卡片塞在了林石的手上。

“拿着吧,会有好运的。”

自顾自地说完,西洋人便走开了。

摸不清头脑的林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西洋人完全消失了,才反应过来。

他反复看了看金色的卡片,上边除了一些金属质感的纹路外再无特殊之处。

“莫名其妙”

嘟囔着,林石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尘土,又整了整翻起的裤脚,慢慢朝着远处的小街上走去。

夕阳下,林石的背影被拉得越发的长。

.......

“醒醒”

一道女声突然从林石的耳边炸起,将他从白床上惊醒。

看到面前一身素衣的长发女孩,他有些不自然地抓起被子往背靠上靠去。

“你是谁?”

“我?我叫魏然。你刚才说梦话了你知道吗?”

“梦话?”

“是啊,你刚才好像在嘟囔着什么‘莫名其妙’?这倒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想到刚才的如梦似幻的场景,林石怔怔看着周遭的一切。

四周的摆件与位置距离很像是空间只能容纳一人生活起居的罐头房,只是与寻常罐头房不同的是,这里的墙皮乃至天花板都是粉刷过的,还是那种不易清洗的白色。

林石眼皮一阵眨动,摇了摇脑袋又重回到了现实。

“额,可以解释一下我这是...”

“哦,你当时昏迷了可能不记得,昨天你和那几位大叔打架不是嘛,只是好像打得有点狠,送来的时候那几位痛苦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而你则是血刺呼啦的,姐姐说这要送正规医院没个千把万把刀医生都懒得动手。”

自称为魏然的长发女孩看林石还是不解的表情,一拍脑门道。

“不好意思啊,有点说多了。总而言之呢,你们几位受了伤,管理员听到动静后就打电话给我姐,让她来帮忙救一下,说是至少让你们不能死在难民营里。然后你不是昏迷了嘛,我姐就让诊所的几个人过来帮忙抬走你过来,再然后嘞,那几个大叔拿药敷了一晚上就走了,而你则打过点滴后就一直躺在这里直到现在...”

“慢着慢着。”

听这女孩说话,林石感觉头都要大了。

外表长得这么文静可爱的个小女生,咋两嘴一张话就那么密呢?

“你先跟我说说你姐是谁?”

“我姐?她叫魏玲莹,是唐人街这块有名的医生,自从五年前她攻读医学博士学位我们就从龙国陕西搬到这块了。而且,我告诉你啊我姐可厉害了,很多老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她可都治好了,最近就有个跨国公司的医学部请她去担任什么顾问。不只是这样,大伙都夸我姐人美心善,她常常帮助些流浪汉和难民营的家伙们,提供免费医治服务....”

“我说停停。”

林石摸着太阳穴,本就有点混乱的思绪现在听了这个女孩的话后感觉更混乱了。

“谢谢你这么耐心地解答,只是我现在脑袋有点晕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所以接下来我就问几个问题,你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了,可以不?”

眼看魏然点了点脑袋,林石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喝点水不?”

“谢谢。”

接过水杯的林石下意识道了声谢,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不用谢,这才哪跟哪呢,我跟你讲,你现在要是在我家那块,可就不只是水了,还有水果和...”

看到林石满脸显露的无奈,魏然这才识趣地止住了嘴。

“你问,你问。”

“打电话的难民营那个管理员是不是位亚裔?”

“好像是,基本上我们这块只有亚裔会和亚裔联系。”

停顿了一会,听到魏然没有进一步展开说话,林石有些如释重负。

看来之前给那管理员塞钱是塞对了。

“除了治疗,那个管理员说过别的,像是什么回去时间、治疗报酬之类的要求。”

“没有,他只是说了帮忙治疗,你们难民营的人一般都是好了当天就回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至于报酬,我们诊所从不收报酬的你不知道吗?”

“好吧,这点我还真不知晓。”

想到人家这么好心帮助自己,自己刚才还对人小姑娘态度不好,林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了。”

“这有啥,你这测出来只是单纯的血糖不足昏迷打点葡萄糖躺一躺就好了。要知道当初那个劳什子跨国公司的人送来了个打猎的金发俄罗斯人,好像是被熊瞎子抓瞎了一只眼,我姐都给他救了。”

嗯?瞎了只眼都能救?

本来又是个无用的闲聊,但林石忽然有了些兴趣。

要知道在2021,给瞎子以光明都不是件容易得事。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瞎眼而已,我姐是谁啊。小小的运用了下中西医知识,就给他治好了。”

“具体是?”

“简单,先用点药给他止血,然后把她在实验室倒腾出来的电子义眼给他装上去。”

“电子义眼?!她不是学医的吗?”

林石闻言不由大吃了一惊。

相比于林石的惊讶,魏然却是显得有些不置可否。

“学医的怎么了,有我设计出来的图纸,结合跨国公司那个大杂糅高级实验室弄点小发明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会工程学?看你样子不应该是个初中生吗?”

听到这话,魏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你没听过跳级吗?”

林石空张了张嘴,半晌才蹦出了两个字。

“牛逼。”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要问问题来着。

“吭吭”

林石咳嗽两声,示意话题要言归正传了。

“那什么,问一下现在是几点了?”

“现在?”

魏然纤纤玉指一抬,指了指墙上电子钟表,道。

“16:21啊,钟表就在你面前,这有什么好问的,难道大叔你连钟表都不会看?”

“吭吭,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可以叫我哥哥的。”

“你骨龄测出来都25了,装什么嫩啊?”

靠背,这小姑娘真不会说话。

林石有些无奈。

“话不是这么说的,叫哥会显得更礼貌。”

“好吧好吧,哥,你高兴就好。不过我还是给你提个醒,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腾’的一下,林石从床上蹿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一会儿,没病都要又气出病了。

还是赶紧回难民营然后等那个咖啡馆的工作吧,不然怕时间久了那管理员要是不讲情面直接给自己踢出去那就不好了。

奇怪,昨晚有些事好像记不起来了,我好像跟什么人打了一架,这是血糖不足的后遗症吗?

林石摸了摸后脑勺抬脚就准备走了。

“谢谢你们的帮忙,我现在醒来就该走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时,魏然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个事,我姐让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她说你体质有点特殊,目前设备测试可能会有些不准,要你明天周四再来一趟。”

“嗯,好的,明儿周四,等等,明天周四?”

林石神情突然有些不大自然。

“今天不是周二吗?”

魏然身子向后微仰,疑惑地看向他。

“今天是周三啊,你是昨天送来的,昨天才是周二。”

“你是说我昏迷了一天?”

“没啊。你昨晚十一点左右送来的,现在才下午四点哪有一天,一天可是二十四小时啊,哥,你读没读过书?”

感觉有些不确定,林石再看了一眼电子钟表的日期。

5/6/2080

靠北,还真是周三。

“拜拜!”

林石再没跟魏然打嘴仗的心思,慌忙跑了出去。

今天下午要去咖啡馆面试啊,都四点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