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跟在景二的后面,惴惴不安,懊恼:难道又被姬北辰察觉了,这次自己明明很小心啊。
想到之前姬北辰因自己背叛,而发疯的样子。心里更如水中浮萍,见不到底。
姜栀询问系统:“统子,你能查下姬北辰的心动值吗?”
系统很快回应:【宿主大大,还是50%哦】
姜栀听到数值没变,放下心,不管他知道与否,自己又没背叛他,也没必要心虚。
清者自清。
两人很快到了朝乐殿门口,景二侧身“姜姑娘,请吧。”
阿吉跪在北帝面前,背脊挺直,双手戴着枷锁置于身前。
景一站在他旁边,眼里流露一丝惋惜。
姬北辰道:“你就是阿吉。”
阿吉:“回陛下,奴正是。”
似乎并不意外北帝会知道他的名字。
一个声音凌冽,带着帝王的威仪和气势,一个沙哑,虽处低位却不卑不亢。
姬北辰有些意外阿吉的反应,掀起眼皮,“说吧,费尽周章见孤,招供什么?”
阿吉双手伏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要招供,宫中有人相互勾结,谋取暴利”
又磕一次头。
“奴要招供,宫中有人横行霸道,欺强凌弱”
最后磕了一次头。
“奴还要招供,宫中有人贪赃枉法,滥用私刑”
三次叩头,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用力。
声声泣血,声声铿锵,声声无惧。
话音刚落,景一已经跪在地上,煞白着一张脸,道“陛下息怒。”
景一原以为阿吉是再难以忍受酷刑逼供,认清形势,主动招供,还在惋惜他即将人头落地。
没料想他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直面圣上,说宫中人人皆知却无人敢言的话。
心里已经默默为他点了一柱高香,现在他的一个脑袋都不够砍了,自求多福吧。
阿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伏于地上,显然在来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高座之上玄衣锦袍的男子扫视着底下身着囚衣,伤痕累累的侍卫,开口道:“你不怕死?”
阿吉:“奴才怕,可若生不如死,又有何惧。”
他在宫里人人可欺,无枝可依,无人所傍。
亲眼看着无数和他一样弱小无助的人被殴打,被折磨;
亲眼看着宫里官官相护,结党营私;
亲眼看着有人屈打成招,含冤赴死。
阿吉亲身经历,又冷眼旁观,本想就这样苟且偷生,混混度日,直至死亡。
可是有人告诉过他“人命至重,不分贵贱”。
上位者也好,低位者也好;权势滔天也好,卑如草芥也好,又有何不同?
只不过是投胎投的好罢了。
今日孤身上殿,堂前对峙,本就没有想过能活着走出去。
阿吉慢慢闭上眼,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哐当”一声,一把匕首掉在他身前,在寂若无人的大殿里尤其响亮
“自我了断吧。”姬北辰无情出声。
景一想要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却还是一言未发。
他又能做什么呢。
本是蚍蜉,还想撼动大树,不自量力。
阿吉没有求饶,从地上捡起匕首,双手握着刀柄,高举于前。
姜栀踏进朝乐殿内,恰好看到这紧张的一幕,瞳孔猛缩,嘶吼“住手!!!”
她提着裙子跑过来,可她离得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阿吉的刀已经离腹部很近很近,即将刺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珠子破空而来,如疾电狂风,只留下虚影。
它飞速地击在阿吉的手腕,阿吉吃痛,手一松,匕首落了。
姜栀手心冒汗,见状,瘫倒了。
景一却是大惊,抬头看了一眼姬北辰。心下疑惑:陛下怎么杀他又救他。
现在这局势,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阿吉也是惊讶抬头,看着殿前的帝王,“陛下,您……”
姬北辰摩挲着手指,指尖还残存着珠子圆润光滑的触感。“孤突然又不想杀你了,让你活着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又接着道:“孤打算让你做禁军都统,统领阖宫内外,如何?”
景一震惊得嘴唇微张,禁军统领,这是何等概念,等于把整个皇城都交予他守卫。更不用说慎刑司,诏狱这些分支机构了。
所以陛下是要借他之手铲除宫内外那些吃里扒外的人,以此肃清朝政。
只是为什么会选择他?
景一侧目,仔细打量着旁边的阿吉,瘦弱不堪,武艺不精,在自己手里过不了三招,虽说品行不错,可是这未免也过于武断了。
阿吉犹豫“陛下,奴…”
“怎么?”
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阿吉再次俯首,重重磕头,掷地有声“臣,领命。”
似是累了,姬北辰揉着额角,低声“都下去吧,孤乏了。”
景一拉起阿吉,朝殿外走去。
擦肩而过之际,阿吉向姜栀虚弱点头,姜栀会心一笑。
不知为何,姜栀总觉得,阿吉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一样刚正不阿,敢于直言,清正自持。
姜栀突然想到了,像过去的江玄瑾。
只不过江玄瑾是温润之中暗含锋芒,不轻易示于人前。
而他则是冷硬中带有肃杀之气,一击必中。
不像深宫中的小小奴才,倒像征战沙场的将军。
“姜栀。”姬北辰深沉的嗓音唤回了姜栀的思绪。
姜栀转头,他正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过来。”他说。
姜栀警铃大作,姬北辰把他们都支了出去,现在要收拾自己了。
是要把自己煎了吃,还是炖了吃,还是烤了吃。
姜栀挤出笑容,“陛下,奴婢可以就站在这儿吗?”
男子挑眉,
姜栀垮着脸,跟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拖着腿。
“近点”
“再进”
“过来”
“给孤捏捏”
姜栀认命地给他捏太阳穴,柔声询问“陛下,舒服吗?”
“嗯。”
系统:【宿主大大,你好惨哈哈哈】
姜栀:“滚,我是能屈能伸。”
姬北辰眯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景一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出去?”
姜栀手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捏着,“是啊,奴婢闲得没事。”
“哦。”他这样说。
哦,就一个字,这是怀疑自己,还是没有啊?
姜栀拿捏不定。
这个小变态,完全猜不透。
她在后面站着,自然看不见男子略含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