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快到,同事陆陆续续都来了,太阳探出了点脑袋。我向同事说起昨晚的事,他们都不相信。我想拿出昨晚采的血给他们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明明六点多的时候它还在我手上。

“诺美,这堆血帮我签收下。”同事小Q端着咖啡,指着实验桌上一大堆血。

“可是我已经下班了。”我抬头看了下钟,正好指向八点整。

“别整天跟做梦一样整有的没的,有时间多帮着干点活,你个新来的,不勤快点?”小Q边说边喝了口咖啡。

我叹了口气,算了,老员工可惹不起,我可不想才来没几天就和同事发生争吵,我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新人,况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下个月的房租还在张着嘴嗷嗷叫呢。

签收完小Q派给我的标本,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小时了。

一晚加一早上的折腾,我身心俱疲。拎着包走出科室,我在走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下班了!

“请问,您是昨晚去四楼采血的老师么?”清润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好像声音有些熟悉

我转过头,一个男人站在那儿。

他穿着白大褂,笔直的身段,个子很高,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发细碎蓬松,眸光宽和周正。阳光透过窗户散在了他的脸上,眼眸清澈的好像一汪泉水。

“你……你是?”

“我是昨晚四楼的值班医生张毅,有些事情我想和你求证一下。”

“您现在有空么?方便聊下么?”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嗯……好的,我刚下班,可以。”

老年医院位于s市的闹市之外,我们穿过冷寂的街道找到了一家咖啡厅。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磨制的咖啡香气,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柔和的旋律和音符在咖啡厅飘荡。

“二位喝点什么。”店员干净清透的声音。三七短侧的发型,圆眼黑眸抬眼看向我们。

“我要一杯热拿铁,谢谢。”说完便转身找了个舒适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冰美式谢谢。”他一边举起了付款码。

“你昨晚接到急诊电话大约是什么时间。”他在我对面坐下,将椅子往我面前移了移。

“我没看具体时间,接到电话我就急急忙忙上去了,采血时间是凌晨1:29分。”

“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到声音么。”

“当时我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我只记得声音很沙哑恐怖。”

他抿起嘴,眼光瞥向别处,紧皱着眉头。眉心微微动了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二位,咖啡好了。”店员单手托着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们旁边。

我接过热拿铁,双手握住杯子,抿了一口。

“周格民这个病人,是三楼的,从入院到离世一直都在三楼十二床。且在昨晚离世之前,血象都很平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突然离世也很正常呀,没病怎么会来住院呢。”我强装镇定,实在不想把这件事和灵异搭上关系,因为这确实细想起来是一件非常恐怖的我还亲身经历的事件。其实我害怕的要死。

“可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目光停在了桌面上,空洞洞的射出一道光,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黑眸。

“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这种类似的事情之前发生过?”我迫不及待的问。

“我们四楼的病人在这段时间已经离世了很多,病房大部分都空了,现在这种情况开始蔓延到三楼了。”

“病人去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最近流感也很多,老年病人本身有基础病。我想你可能是有些敏感吧。”我安慰着张毅,更像安慰着我自已。

“可是,你昨晚采的血呢?”他将身子压向桌子,直勾勾的看着我,黑色的瞳孔仿佛要将我吞噬。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的黑眸,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怎么会…消失不见呢。”我收起了目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软塌塌的陷进了沙发里。

我一口气饮尽了杯子里的咖啡,拎起包向外走去“我累了,先回去了。”

刚推开咖啡店的大门,他在我背后大声叫道:“加个微信吧。”

我用腿抵住半开的木边的玻璃门,掏出手机,递给他我的二维码。

走出咖啡厅,大街上零散的几个人,太阳高高的挂着,天气闷热的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娜娜!”我假装带着哭腔对着手机哀嚎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入职第一天竟遇上个灵异事儿。我半夜在四楼采到了三楼病人的血,名字和病员号都一样!”

“不是吧!运气这么好,你可得大干一场啊。”

“可恶!不和你说了,我累死了简直,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