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大亮了,已经偶有过往行人客商经过了,大都是三五结伴而行,即使独行的,也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没有女子,更没有孩子。
又过了一会,眼见驶来了一辆马车,黑衣黑帽的坐在驾位上,全身包的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黑帽子盖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又围着黑围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马的鞍具不大般配,不舒服,左摇右晃的,不老实走,那黑衣人抽了马儿一鞭子,那马儿吃痛,又欺这黑衣人的生,长嘶一声,尥了一蹶子。
那段誉德看在眼里,也没在意,只顾着找那母子二人,只见那黑衣男子驾着马车直奔正南大路而去。
那段誉德仍在原地候着,却不知身后草丛中的狼却从后面悄悄的绕了过去,跟上了那马车。
那段誉德闻不到车上的腥味,那狼鼻子却能闻十里,它知这车就是那昨日的驴车,那黑衣男子果然就是那带娃的女子,她本来个就高,穿了男装又把娃藏在了大号男袄里,远远望去,居然跟个粗壮男劳力一模一样。
这狼又跟了这马车几里地。有一段平地,马车驶的飞快,比起昨日驴车可是快多了。那狼却忽然加快速度,跑的比马更快,从马车旁边截了过去。
看这畜牲有多狡猾!
原来这畜牲想趁马车速度快吓惊那马,那马要是惊了,翻了车,摔伤摔死了那娘俩,这狼就可以直接享用了。
话说这大马看见了旁边杀过来的这匹狼,这女子也看到了这匹独狼,一马一人都是大吃一惊。
那马长嘶一声,惊的前蹄高扬,这等速度下这车哪经得起这等折腾,眼见这连人带车就要翻个底朝天了。
那车上女子刚见到狼后就下意识的就用双臂护紧了夹袄里的娃娃,那车帮翻了过来重重的砸向她后脑勺,又翻到了旁边,女子只觉得后脑一懵,她心里只有她的心肝宝贝,竟也没觉得疼!
这女子和娃娃是先着地的,因那女子身体护着娃娃,胳膊又撑着地,想那娃娃是没大碍,那女子左边胳膊却是要毁了,那车随后也翻了过来,刚好砸到女子的右腿,顿时这左胳膊和右腿就无法动弹了,想来是断了。
那马身上的鞍具本就不大般配,经这一惊,早就甩的老远了,那马又长嘶一声,撇下这母子,扬长而去。
这独狼也不追那大马,它恶狠狠的朝母子二人凑过来,它知那女子已经不能动了,也不着急开吃,它在距离这女子伤腿米把距离的位置趴着,闪电般就咬上一口,这女子用那好腿去踹,它就又缩回去趴着,那女子不踹了,那畜牲就又去咬,如此反复了几次,不一会儿那条腿就血肉模糊,旁边流了一大摊血,那咬了几口肉狼后竟还喝了地上那血。
那女子生怕怀里孩子遭殃,强忍剧痛,仍然搂紧孩子在袄里不让那孩子探出头来。它又前后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压根没有行人搭救,叫破喉咙也没用。
这女子就用一条腿和那狼周旋着。
这是在大路上,她只想尽量拖延时间,寄希望于能有行人过来搭救。
自己死就死了,只要怀中豪儿能得救就行。
怀中那娃娃睡路,但是经这一阵折腾,早就醒了,他几次要挣开妈妈怀里夹袄,都被妈妈按了进去。
那豪儿年龄虽小,也知母亲遇了大难,他双手猛一用力,挣开了母亲夹袄,硬爬出了母亲怀里。
她站在母亲身边,一声不哭,也不惧那独狼,恶狠狠的与那独狼对视。
母亲也不知是让豪儿快跑好,还是躲在自己身边更好了。
这恶狼又想故技重施,去咬那女子伤腿,这豪儿却不容它再次伤害母亲,他也不怕,小小的右拳狠狠地砸向饿狼。
这娃娃虽然生的高大,看起来有四五岁娃娃的块头,但他只有三岁,哪里是这饿狼的对手。
那饿狼躲过右拳后,一转头,就咬住了娃娃的腰腹部,叼着孩子就跑开了。
这女子看到爱子被狼叼走了,发出凄厉的惨叫:“豪儿!”
那恶狼叼起那娃娃就撇了那大路,径直就往旁边的山里跑,任那女子叫的再撕心裂肺,这畜牲却头也不回。
豪儿妈妈也不管自己伤势如何,只管那一只好腿一只好臂强撑着地,往那狼的方向爬去,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腿一臂想来是断了,昏昏沉沉中,她也不关心自己是死是活,也不知现在是死是还活……
头越来越重,眼睛越来越睁不开,动作越来越迟缓,只爬到昏死过去,动不得半寸了!
说来也怪,那豪儿被狼叼着腰腹跑,因为棉袄厚实,只咬破了点皮。
这娃娃却不怕。
他既不哭也不闹,他恶狠狠的仍然和恶狼对视。
那狼又往深山跑了几里路,看四下无人了,才放下豪儿。
用前爪压着他,就要上嘴咬。
那豪儿却也不怕,他只管用双手抓那狼的眼睛,这娃娃天赋异禀,这力量甚至和八九岁的娃娃般大。
那恶狼咬了豪儿右手,那豪儿就用左手抓它眼睛,那饿狼咬着他左手,那豪儿腾出右手又狠抓恶狼眼睛。
如此这般折腾了许久,那狼也没得逞,只是把豪儿双手咬的鲜血直流。
那狼看着到嘴的美餐吃不起,也是急了,紧闭上双眼呲了长牙直奔腹部猛咬,那豪儿再抓那恶狼双眼,那饿狼只是紧闭双眼,也不躲了。
几口下来,就撕开了棉袄。
又撕了几口,开了几个血窟窿,血如泉涌。
那豪儿开始也是不断挣扎,后面因为流血过多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也没了力气去抓那狼眼睛了。
豪儿攒了好一会的劲,大喊了一声:“娘!”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荒山野岭本来人迹罕至,好巧不巧,不远处有一位三十来岁采药的汉子,拿着把镰刀正在采药。
那汉子生的端庄周正白面皮,像个读书人。
一双结实的手却又十分粗糙,正紧握着镰刀,想来是经常干室外粗活。
这采药人顺着豪儿这声惨叫望去,赫然看到了这恶狼,身下还压着个孩子。
他一边朝大山深处高喊:“正力,有狼!”,一边急奔过来,抄起镰刀就朝那饿狼砍去。
只见山上不远处果然有一名采药人,那正力听到求救声,立即抓起镰刀就朝这边赶来。
这恶狼躲过镰刀,呲出了獠牙。
那白面皮采药人人却也不惧,紧接着又是几镰刀,又快又准,刀刀直奔恶狼要害。
那狼看这人壮实有力,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帮手,却实在不忍放下这唾手可得的美食,没有食物,它自己就得死。
这畜牲又对着采药人呲牙咧嘴起来。
那正力孔武有力、身手敏捷,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三五步就跨到了狼的身后,他抡起镰刀对着狼后腹就是一下。
那狼慌忙转身躲开,腹部躲过了镰刀,那尾巴却正中了这一刀,那镰刀锋利,尾巴从根部被齐齐斩断,那狼疼的哀嚎一声,却不逃走,又将獠牙呲向了正力。
那畜牲这一转身,刚好把前爪从娃娃身上拿来了,这边的汉子一把拉过孩子过来,又用镰刀抡了一下那狼。
那狼又着了一刀,惨叫一声,撒开孩子,向大山深处逃去。
那采药人显然懂的医术,他也不慌张,他吩咐正力将孩子平放,用镰刀割了自己的衣服,又撕成了几条宽布条,用布条紧紧的扎住了娃娃的肚子。那血顿时流的缓了许多。
“正学哥,怎么治?”正力问道。
“伤了肝脏了,肝脏仍然大出血,得抓紧抬回家止血!”
“孩子不能抱,咱们都脱了衣服,制个软担架,抬走!”
说话间正力已经脱了薄夹袄放在了地上,那正学将自己的已经剪破的夹袄和地上的夹袄搭在了一起,四只袖子系紧了,将豪儿轻轻的抬上了这软担架。
这二人四手抬起了豪儿,那药篓子便腾不出手拿了,他俩便都弃了,片刻也不耽搁的朝家里赶去。
这一路走着,那娃娃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快进村时却又不流了,想来也是快流干了。二人火急火燎的赶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山村,进了正学家,已是接近晌午。
这贺正学屋内堆满了书籍,堂屋有张大桌子,上面整齐的摞着一几大摞报纸。
有个俊俏的小女孩正拿着一张旧报纸在大桌子上仔细阅读。
二人忙支开女孩,去移那报纸。
话说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哪里来的旧报纸,先听笔者叙那救孩子的事,报纸的事且听笔者后续慢慢道来。
俊俏女孩想是见惯了二人医治病人。
这焘儿浑身鲜血她也不怕,见二人移报纸,忙去帮忙。
这三人移完了报纸,两个大人忙将孩子连同衣服抬上了大桌子。
那正力刚要抽那孩子身下两件夹袄,正学忙去制止,说道:“这软担架垫在身下保暖,不能抽。”
说罢又支开了俊俏女孩忙活起来了。
那正学有条不紊、既高效又不急躁,想来肯定是老医生了。
他用烧酒消毒了羊肠线和缝针,让正学备了麻沸散和黄酒,特意正学安排麻沸散剂量减半,黄酒只用三成的量。
这边,正力严格按照哥哥吩咐配好,又轻轻抬起那孩子头,喂那孩子吃下。那边,那正学已经正在把着那孩子的脉了,一边把脉一边摇头:“失血太多了!”
把完脉,那麻沸散刚好起效了。
那正学先将肝脏伤口用消了毒,后又用羊肠线缝合。
豪儿血都几乎流干了,所以那肝脏也不出血了,正学又将肚内瘀血擦的干干净净,在肝脏缝合处涂抹了少许绿色粉面,缝合肚皮伤口后,又涂抹了少许绿色粉面,如此这般,忙活了一个时辰。
最后二人将豪儿抬上了床,直接盖上了被子。
忙完了二人也不敢动他,就在旁边守着,期望奇迹的发生。
这时屋外的小女孩才怯怯的、压低声问道:“伯伯、爹爹,弟弟治好了吧,我能进来了吗?”
这正力打开房门,让小女孩进了屋,这女孩唤做贺熙云。
是那贺正力的独女,今年刚刚五岁。
那贺正力模样也算周正,是个黑脸汉子,女儿却生的是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想来是随她母亲。
看这女娃衣着虽然破旧,却干净整洁,举手投足间净透着个机灵劲。
那正力轻声吩咐道:“贺熙云,可以远远看着,可不要打扰弟弟。”
熙云忙点头应允。果然安静的坐在旁边看报,也不说话、不走动。
这贺正学又给豪儿号了脉,这会儿忙完了才看到这娃娃手腕上的一对银手镯,写着个“豪”字,想来名字是叫“豪”了。
这贺正学号着脉,轻轻点了点头,看来病人是有好转。
两人怕打扰豪儿休息,又都转到外屋说话。
正学对正力道:“刚才脉象全无,这会略有脉象,但是气若游丝,失血过多!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身体自我修复,看他自己造化了。”
这贺正力道:“以前看哥哥给病人治外伤都是撒上白药粉止血,我见今日怎么是撒了绿色药粉。”
贺正学道:“洋人管这个叫盘尼西林(现称青霉素),师傅传我的古药方里也有类似物质,咱们国家的方名叫陈芥菜卤。白药能止血,这个陈芥菜卤消炎杀菌却有奇效,我在自己身上试过,几名外伤病人也用过几次,消炎止肿防感染,效果很好!”
两人说着聊着,那贺熙云毕竟是个孩子,坐不住了,出门直奔村南那一小片打谷场,蹦蹦跳跳找伙伴玩去了。
看这贺熙云,跑的飞快,脚丫却是正常五岁孩子的大小,定是那贺正学开明开通,不曾给这女娃缠足。
这个小山村叫贺家村。
地处幽静的大歪头山脚下,离那大仁镇约有二十来里,一共就七户人家,都是“贺”姓。
据说都是那北宋爱国词人“贺铸,贺梅子”的后裔。
这七户当家的又恰好都是兄弟相称,贺正学老大,贺正力老二,都是三十来岁,乃是一奶同胞。
人如其名,一个能文一个擅武,其余的兄弟五人二三十岁不等,也都是没出五服的兄弟。
这贺家村虽然距离那繁华的大集镇大仁镇不远,但是这歪头山海拔两千多米,出入很不便利。
歪头山中还有野兽,所以人迹罕至,恰似一处“世外桃源”,虽然地薄田瘠,但因都是近房本家,村民又都是名家后裔,所以村民喜谈诗词,好写文章,民风非常淳朴,关系十分融洽,果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因这小村基本没有像样的良田,这打谷场也就几百个平方,村民们农忙时用来打打谷子,闲时晒晒歪头山上采来的草药,这谷场更是这七户人家孩子的游乐场。
那场上六个男娃娃正在玩皇上登基的游戏。
演皇上的男娃有六七岁,正是那贺正学的儿子贺泊利,那两个男娃娃一左一右跪在地上,那贺泊利分别骑着两个男娃的两个肩膀,头上还带着个草编的皇冠,正耀武扬威的巡游呢。
那小熙云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把泊利哥推了下来,斥道:
“伯伯都说了,那袁世凯,非要当什么狗皇帝,继续欺压百姓,你还要学他?!”
那贺泊利摔了个狗啃泥,怒道:“当皇帝有什么不好,人人都要听我的,想吃什么有什么,想喝什么是什么,我要当了皇帝,好吃好喝的不给你一点!”
那小熙云反驳到:“伯伯说的“人人平等”,你都忘了吗?你吃喝浪费,别人就没得吃喝,看我不告我伯伯去。”
那贺泊利还不服气,还要反驳,一听说要告他爹爹,赶紧服软认错,嬉皮笑脸道:
“好妹妹,好妹妹,我就演个戏闹着玩的,我最讨厌皇帝了,可别告诉我爹,嘿嘿,啊?”
身下的两个小男孩看来是贺泊利的小跟班,也帮他求情:“妹妹饶了他吧,饶了他吧!”
这两个男孩一个是老三的儿子贺泊唐,嬉皮笑脸、油嘴滑舌。
另一个是老四的儿子贺泊厚。看起来挺结实,却不甚机灵。
替贺泊利求情的娃娃正是贺泊唐,他说一句那贺泊厚学一句,只是机械的重复,估计兄妹几个的对话,贺泊厚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这贺熙云见那贺泊利服软,也就不再计较,和几个孩子玩别的游戏了。
兄妹几个玩着闹着,马上晌午了,他们也玩累了,便各自回家了。
这正学、正力两家门连门
贺熙云又最敬重这位伯伯,所以在伯伯家时间比在自己家时间还要多。
小熙云在场上玩的时候就还惦记着那受伤的弟弟,这一回家,就和贺泊利哥哥一起,直奔伯伯家而去。
兄妹俩站在堂屋,正学正力兄弟俩坐在豪儿床前正轻声议着。
正力道:“这娃命可真硬!眼见的好!”
“就是失血过多,急需营养能量,又吃不得硬物,要能再有点红糖、蜂蜜啥的就好了,可惜你上次给我的那半罐子蜂蜜,己被泊利吃光了。”正学接道。
那个年代,白米白面都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最发愁的事就是吃饭。
很多底层百姓从出生到死亡就没享受过一次甩开腮帮子吃饱饭的滋味。更别说什么红糖、蜂蜜了。
这正力刚想说话,就见那小熙云转身就跑出去了,正力知她去干嘛去的,看着正学哥,会心的笑了笑。
片刻,小熙云果然怀里抱了个小罐子跑了过来,递给了伯伯道:“伯伯,给!爹爹在歪头山得的,我还没舍得吃呢!”
贺正学也不推辞,夸了句:“好孩子!”就接过了罐子,安稳的放在了桌子中间,拿出火镰子去生火烧水去了。
正学将那开水稍微冷了冷,冲了蜂蜜,端到了窗前,舀了一调羹,吹了吹,递到了焘儿嘴边,那焘儿却不张嘴,只轻轻的喃喃着。
正学歪头侧耳凑上前去,只听焘儿轻声叫着:“娘,快跑!娘,快跑!”
正学忙安慰道:“吃了蜂蜜,才能养好伤,伯伯带你去找娘!”
那焘儿果然轻轻张开了嘴……
正力知焘儿是已有意识,心又宽了些!
正力喂完蜂蜜水,稍等了等,又把了把脉,这脉象砰砰有力的跳着,居然基本恢复如常人。
伤肝动腑,血都快流干了,只喝了点蜂蜜水,居然在短短一天基本恢复!自己从医三十年也没见过恢复如此神速之人!
正力知豪儿已无大碍,休息一夜基本就躲过了这一劫了。
萍水相逢,可医者有仁心啊!
贺正力是又惊又喜!
岂不知,那边的儿是已经转危为安,这边的娘却是生死未仆!
这边的儿梦里还能喊着,娘,快跑!那边的娘却是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了。
话说这日日上午,那矮胖哨兵段誉德在大仁镇大路口等不着豪儿母子二人,正要牵马掉头,拐回客栈。
他带着火气随手给马就是一鞭子,那马吃痛,又欺段誉德的生,长嘶一声,也尥了个蹶子,跟那豪儿母亲驾的那马欺生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段誉德想起上午那黑衣人打马后,马也欺黑衣人的生,尥蹶子的动作,忽然恍然大悟,大叫一声:“糟糕,上当了!”
显然,上午的黑衣人把驴刚刚换了马,所以那马也才欺生的,与这段誉德的马尥了一样的蹶子,这段誉德才得以恍然大悟!
段誉德赶紧上马就去追那豪儿母子,这矮胖子为了功名利禄,急起来,动作却也不慢。
他的马快,跑了几里路,果然看到了早上那辆已经翻了的马车,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这矮胖子走的近了,发现马车帮上还拴着个不小的布袋子,上手一摸,这双胖手抖了起来,居然是满满一袋现大洋。
他也顾不得找人了,居然贪婪的数了起来。
九百八十四、九百八十五、九百八十六!
想来那石艾佳是带了一千块整现大洋,只花了十几块!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有了一千块后,往往目标就变成一万块了!
他将军棉袄揣紧了大洋,扎紧了腰带,顺着血迹朝那荒地寻去,又跑了大几百米崎岖野地,果然寻到了那黑衣驾车人,血肉模糊,身下又有一摊血。
这段誉德也顾不得血腥,管不着死活,咧嘴笑了起来,在他眼里那不是一条生命,那只是他的功名利禄,死或者活又与他何干。
他手放在了伤者鼻前,还有气息,刚想抱了去邀功领赏,再赚一千现大洋。
忽又转念一想,这女子要是活了过来,纵使领了赏钱,是我俩一起出来追人的,还不知那吴非鄂能分我几块,他官大,我又弄不过他,我反倒不如……
看着这荒山地里满地的石头,用那石块砸死这人,与这马车厢砸死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神不知鬼不觉……
他随手捡了一块大点的石头,忽然冷笑了一声,右脸又抽动了一下,那石头眼见就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