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平日里极为安静的大竹峰今日却热闹了起来,一大早便有四道流光落下,正是执法堂的四名弟子。
他们象征身份的淡紫色道袍,身配长剑,脸上的神情傲气无比。
“宁峰主可在?”
为首的大师兄站在紫竹院,昂起头唤道。
但回应他的只是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呃……
执法堂大师兄感觉有些尴尬,轻咳两声然后扯着嗓子用更为严肃的声音高呼。
“我等乃执法堂弟子,宁峰主何在?”
依旧是无人回应。
这下,大师兄感觉自已的脸愈发的烫了,就连耳朵也烫了起来。
他们可是内门弟子,修为已是引灵境中期,自然能感知到房屋内是有人在的,可是却没有一丝回应,哪怕是在他们已经自爆身份的情况下!
这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摆明了不把执法堂放在眼里啊!
要知道执法堂作为银剑宗的审判执法部门,地位之高不言而喻,不论是到哪里,别的弟子都是毕恭毕敬,生怕惹到他们。
可是宁缺这家伙凭什么啊?!
身为执法堂弟子,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冷落,这样的落差瞬间使得为首的执法堂大师兄怒了。
“宁缺,执法堂有请!”
这一声他运用了灵力,声音瞬间响彻云霄,就连紫竹林中的鸟雀都惊起而飞。
而此时,房屋之中终于传来了宁缺的声音,慵懒但逐渐变得凌冽。
“执法堂连自已的狗都管不好了吗,大清早就在本座门前狗叫,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此言一出,执法堂弟子瞬间脸都绿了。
“宁缺!”
大师兄怒吼一声,直接拔出了随身的佩剑。
这时,他身后的师弟赶忙上前拽了拽他的胳膊,摇摇头示意道:
“师兄不可,他就算是个废人,但好歹也是峰主,若是此刻对他出手,怕是理亏不好收场,刘枫师兄可是前车之鉴啊!”
闻言,大师兄也意识到自已冲动了。
他们此行是因为宁缺触碰了银剑宗的律法,要带宁缺去执法堂受审的,若真的图一时之快对宁缺出手的话,那到时候便会落得口舌,自然攻守易势。
想到这,执法堂大师兄紧握双拳,咬了咬牙,心中暗道:
“你就嚣张吧,也嚣张不了几时了,等去了执法堂有你好受的!”
心中想通,但他的语气还是很强硬。
“宁峰主,我等是奉刘玥长老之命要将你带回执法堂,友情提醒你一句,今日乃是宗门公审,宗主和诸位峰主长老都会在场,所以你也别想躲着,还是速速跟我们走吧!”
屋内。
宁缺侧身躺在竹床之上,抬手拿起床边的茶壶,将茶壶嘴怼进嘴里畅饮一口,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原本还想着刺激一下这些平日里傲娇神气的家伙,让他们主动出手,到时候他反将一军也够让执法堂喝一壶的了,没想到这些执法堂的弟子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蠢。
不过宁劫倒也不在乎这些,他放下茶壶,重新躺回床上,悠悠说道:
“公审啊,阵仗挺大的嘛,不过那又如何,刘玥算什么东西,她让我去我就必须立刻去吗,等我睡醒再说吧。”
“你!!!”
执法堂大师兄喉咙中嘶吼出声,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很想发泄自已心中的怒火,但是却发现自已在面对宁缺的时候就想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发泄的余地。
“好!”
“好!”
“好!”
气急败坏的大师兄一连喊出了三个“好”字,扭头对身后的弟子说道:
“你回执法堂说明情况,我就在这等着,今日势必要让宁缺这狂妄之徒受到我们执法堂的制裁!”
说完,几人立在院门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宁劫所在的房间,哪怕是一只苍蝇他们也不会放过。
……
另一边,执法堂。
公审在内堂进行,平日执法堂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前来,毕竟这地方和宁缺前世的局子一样,没有谁希望被请进去喝茶。
可今日内堂里却站满了人,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要知道举行公审的次数可不多,寻常的事情执法堂自已就可以处理,距离上一次公审已经五六七八九年了。
宗主云鹤真人和其他三个峰主都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刘玥则脸色阴沉地向一众宗门高层说明着今日开启公审的原因。
听完后,众人都一脸震惊,云鹤真人也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所以你怀疑是宁缺打伤了你徒儿,今日公审的对象也是宁缺?”
刘玥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派去带回宁缺的执法堂弟子一脸郁闷地回来,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
刘玥愣住了。
“让你们把宁缺带来,人呢?”
“这……”
执法堂弟子看着周围围观的众人,实在不好意思把方才吃瘪的事讲出来,只能红着脸吞吞吐吐。
“说话!”
在刘玥的强势要求下,他终于开口了。
渐渐地,刘玥的脸色愈发阴冷。
“咔嚓!”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控制自已的情绪,竟将椅子的扶手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好一个宁缺!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有多大能耐!”
刘玥一把抓起桌上拂尘就要冲上大竹峰。
但这时,宗主云鹤真人拦住了她,叹了一口气道:
“行了,你就别去了,到时候闹的都不好看,去传话给宁缺吧,就说我说的,请他来执法堂一趟吧,事情总要弄明白才行。”
“是是是!”
一炷香后。
宁劫缓缓打开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还原地扭了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
“好吧,既然宗主发话了,那我就陪你们走一遭吧,不过我得先去告诉我那乖徒儿一声。”
云鹤宗主的面子宁缺还是给的,毕竟之前这老头对他还不错,尤其是在他被废后也没有绝情的立刻将他赶出银剑宗,单凭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愣着啊,走干什么!”
宁缺戏谑地笑着,大步而去,丝毫不管身后满脸涨红的执法堂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