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已开启】

A区所有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在屏息凝神地打开直播,注视着那个副本里的一切。

这是一片神奇的大陆,地势迥异的大陆生活着十个不同的种族。

东部气候适宜的密林里住着貌美的精灵族,好战的兽人族和友好的巨人族,中部较为平坦的地区建立了人类的城邦,那里人类和矮人族共同发展,和谐友好,而最西边的地形最为复杂,寒冷的冰川岛屿下面生活着神秘的鲛人族,而穿过寒冷的鲛人族的领地,便到达了整片大陆最危险的地带——深渊之地,这里聚集着恶魔和亡灵,偶尔会有天族扇动洁白的羽翼过来掀起一场血腥的审判。深渊之地后面,据说就是龙族的领地。

此时此刻,和煦的密林里太阳轻柔地投下她最美丽的阳光,温暖的感觉洒在现场每一位精灵的身上,也洒在生命之树下蜷缩在柔软草地上的婴孩身上。

每一位精灵眼中都洋溢着激动的泪水,要知道,精灵族已经三百年没有新生儿了。人群最前面的一位男性精灵长老已经白发苍苍,他是整个精灵族最有资格,也最感情向生命之树致谢的精灵。

他带领着众位精灵俯首,将右手放于左肩,“感谢生命女神无私的庇佑,感谢您为我们送来这个美好的小精灵,精灵族全体会不惜一切,誓死捍卫我们的后代,他将会是这片大陆最快乐,最美好的存在。”

随着釉禟在精灵族的降生,进入副本的其他玩家也都降生在各种族群里。副本外的所有玩家都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自己选择想要视角跟随的玩家。

和其他种族不同的是,二十年过去了,精灵族仍旧没有新生儿降临,而副本里所有的玩家已经都进入了副本,釉禟成为了精灵族唯一的幼崽。

此时气候适宜,阳光和煦,密林沉浸在一派静谧里,茂盛的树木和茵绿的草地覆盖了土地,沿着山坡下来像一块无边际的地毯,点点阳光浮动其间,在树木绵延的绿色里点染上晶莹的光芒。

少年灵巧的身影穿梭在林间,直播的镜头拉近,稠丽精致的脸被放大,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放大了数倍。

树影筛下的光斑落在少年细嫩的脸颊和上翘的唇角,更显得他像一个天使般不谙世事,在精灵族的保护下,忘却了一切的釉禟宛如一张白纸,开始了一个满怀希望的新生活。

他照常在林间和其他的动物玩耍,追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小松鼠跑到了密林边缘的位置。

釉禟凭借美貌使直播间的大部分玩家选择了跟随他的视角,剩下的一部分玩家一边嘴硬一边在釉禟出现的镜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把眼神跟随了上去。

“呀!这里怎么会有个人?”,釉禟好不容易把一只小松鼠抱在怀里,却被树下昏迷的人类少年惊了一下。

他连忙蹲下使用精灵之力试探对方是否失去了生命,得到的答案是对方似乎只是中毒导致的昏迷,他的眼神落在对方手上被丛林里的荆棘割伤的伤口,指节那里已经开始发黑。

釉禟不敢耽搁,立刻使用精灵之力净化对方体内的毒素。淡淡的白光柔和地笼罩在对方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系统温馨地“提示”:【玩家釉禟获得异能:精灵之力】

具体的功能当然没有向观众公开,不过不妨碍直播间里的玩家炸锅:

【什么???这么容易??】

【哪有这么容易?进去多少人,可只有小美人随机到了精灵族!】

【不是,我刚刚去别人的视角看了一眼,其他种族也有异能!】

【啊??那岂不是进入副本就有异能可以获得!】

玩家们都在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其中不乏酸风酸雨:

【切,得到有什么用?也得活着从副本里出来才行!】

【同意楼上。】

而这边昏迷的人类少年悠悠转醒,釉禟的身影倒映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栗色短发的少年有一张英俊的面孔和冷得像玻璃珠子那样的一双眼睛。

“你救了我?”,他打量着釉禟藏在金色长发里尖尖的小耳朵,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略有些费力地支起身子,斗篷下的身形有些消瘦,垂眸轻咳,看起来摇摇欲坠。

釉禟连忙扶住他,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果子,“你没事吧?这是精灵果,吃了这个你会好一点。”

“……谢谢。”

【玩家温嘉翎获得道具,精灵之果】

“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来这里?”,天真的小精灵担忧地看着面前的人类,毫无试探意味,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温嘉翎。”,面对这样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他不可能说出那个习以为常的假名字。

“我家里人生病了,来这里找寻一种神奇的草药。”

“什么样的草药呢?”

“一种树的汁液……乳白色的。”

“哦,我帮你一起找。”

眼前的美丽精灵像一个纯洁的天使,毫无保留地信任着面前陌生的少年。釉禟感觉自己很亲近他,不知为何心里感觉靠近他很安全,就好像夏夜密林里轻柔的雨,温暖而静谧。

这天釉禟回去的很晚,他看到自己的小木屋前威严的老头正在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崽子又贪玩了!”

少年连忙过去陪笑,“哎呀长老爷爷,我今天是出去摘果子才晚回来的”,小精灵眼眸亮晶晶的,柔软的发丝被夜风轻轻吹乱,怀里抱着几枚红彤彤的果子。

长老心里一软,无奈地拍拍他的小脑袋,“下次早点回来,夜晚的密林也许会有危险。”

“知道了长老爷爷!这些果子给你。”,釉禟把怀里香甜的果子统统往对方怀里一塞,逃回木屋里钻进香香的被子里睡觉了。

一旁的小云朵委委屈屈地从鹅毛被里钻出来,带着香气飘到釉禟的脸颊旁,羽毛般轻柔的触感搔痒逗笑了釉禟,他一把将小云朵搂进被子里笑:“哈哈哈别逗我啦,你出去的话会吓到长老爷爷和其他人的。”

他出生以来这团云朵就跟在他身边,只不过有别人的时候它会附在他身上,好像是出自他身上的香气,鉴于精灵族从来都没有听说和云朵伴生的精灵,他也就没有给长老爷爷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温嘉翎一直都在密林里寻找树木的汁液,釉禟蹦蹦跳跳地缀在他身后,等他用锋利的匕首划开树皮,乳白色的汁液被接入瓶子里,釉禟就负责用精灵之力将那道裂口愈合如初。

“太好了,这些应该足够治愈你家人的疾病了!”,看着整整两瓶的乳白色汁液,釉禟雀跃起来,漂亮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在表示愉悦。

“嗯,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温嘉翎眉眼淡淡的郁色浮现。

看他如此消沉,毫无防备的釉禟只是在心里挣扎片刻,便认定了温嘉翎是个好人,决定让精灵树给他祈福。

“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温嘉翎微微侧头,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是袍子下的手掌却攥紧了。

晚上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倾泻,木屋里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月色从敞开的小木窗洒进来,照亮精灵一半轮廓优美的侧脸,对方清澈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

“今天长老爷爷去参加精灵族的会议,所以没时间管我。待会大家都睡着后,我带你去看生命之树,那里是每一个精灵出生的地方。”

“生命之树孕育了永生的精灵,相信你得到她的祝福之后家人一定会平安健康的。”,黑暗中温嘉翎静静地看着釉禟漂亮的手有些不安地捏着,忽然喉头一滞,想好的谎言却再也说不出口,唇边溢出一句敷衍的应答。

这么近的距离,手里握着的冰凉只需要轻轻一划就可以割破对面貌美精灵纤细脆弱的喉管,然后趁着夜色离开这片密林。

可是他看着这只小精灵乖巧地坐在软乎乎的被子上,一边仰着头望月盘算其他的精灵是否熟睡的灵动模样,如果对着他拿出匕首,会不会吓得漂亮眼睛盛满泪水,只会眼圈发红地颤抖,被人怎么对待都只会小声呜咽,他忽然有些拿不稳手里的匕首。

“带我去看生命之树吧。”,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的浸染下显得沉闷,幽暗。

生命之树静静地扎根在这片密林的最中心,粗壮的枝干像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伸展,遮天蔽日,将月光都遮蔽了,微风吹过,繁茂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头顶的天空在颤抖。

树干下的光线全被挡住,下面一片黑暗以至于釉禟看不清温嘉翎的脸。

“好了,现在你可以摸摸生命之树,让她保佑你和你的家人。就像这样……”,釉禟轻轻地抚摸生命之树粗糙的枝干,生命之树开始颤抖,仿佛是回应他,但接着生命之树颤抖得越来越剧烈,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响。

釉禟察觉不对回头,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上沾着乳白色的汁液,旁边是生命之树被划开的伤口处流出的汩汩白色的血液。

【玩家温嘉翎获得道具,生命之血】

“你在干什么?!”,釉禟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手上已经凝聚起精灵之力贴在生命之树的伤口上,然而他微薄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治疗庞大的生命之树,她的血液仍旧在汩汩流出。

【嗯??什么展开?为什么忽然就?】

【啊啊啊!我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怀好意!釉釉快离他远点!】

【歪个楼,这大美人叫釉釉?请给我他的直播ID】

【切,无脑的下场就是被骗】

【楼上别酸,坐等打脸】

温嘉翎没有回答,他不敢看釉禟月光下带泪的眼睛,脚尖轻点使用了移行魔法,只留下一句艰涩的“对不起。”

他走了,釉禟跌坐在原地,眼泪聚集到尖尖的下颌,而后滴落在草地上,风吹动生命之树的叶子,仿佛在哀鸣,他抱着生命之树的枝干道歉,生命之树停止了颤抖,伤口却无法愈合了。

第二天一早,釉禟见到了来生命之树下祷告的各位长老,他在这里坐了一夜,哭得鼻子和脸颊都红了,发丝也被吹乱,好不狼狈。

“各位长老爷爷……”

众位长老小老头们首先看到的不是生命之树,而是他们精灵族上下全族的宝贝疙瘩居然在外面冻了一晚,而且还哭得这么厉害。

“哎哟小乖乖,这……这是怎么了?”,几位白胡子老头匆匆忙忙地丢了权杖,赶到釉禟身边,然而看到釉禟的指尖触及粗糙树干上那狰狞的伤口时,都愣怔地站在原地,仿佛是刚刚丢下了权杖的缘故,几名老头子的身形竟是摇摇欲坠,神情悲切却不忍心责怪釉禟。

见他们这样,釉禟更加愧疚,低下头讲清楚了事件原委,跪下表示自己愿意付出性命来修补生命之树的伤痕。

暗处的人见此,有些犹豫地垂下双眸,攥紧的双拳最终是无力地垂下,他做错了。

长老们的面容仿佛苍老了几岁,釉禟低着头没等到责罚,却等到了头顶宽容的抚摸。

“好孩子,爷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人类狡猾自私,欺骗了你,是我们把你养的太过纯洁善良……这不是你的错。”

老精灵长叹一声,深邃的蓝眼睛已经好像被水洗过褪色的帆布,历尽沧桑般灰暗。

肩上被语重心长的重量压了下来,“釉禟,生命之树孕育了每一个善良美丽的精灵,与这里每一位精灵的生命息息相关。当生命之树被伤害,精灵之力是无法治愈的,而且精灵的永生的生命也会随着生命之树逐渐流逝。我们这些老头子……最多也只有500年的时间了。”

釉禟闻言胸口一窒,眼泪已经流干,无尽的悔恨堆砌在胸口,哽在喉头叫他无话可说。

“孩子,生命之树的修复也不是没有办法。传说中,整个大陆最西边,最边缘的地带是龙族生活的戈壁,那里常年干旱且受龙族的火焰炙烤,所以在戈壁上生长出了坚硬的红色炎石。那种炎石可能可以修补生命之树的破损。”

“族里的精灵,只有你最年幼,也只有你最适合……”长老言语未尽,树下的精灵已经抬起一双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我去!我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