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仲春
两姐妹换上了旗袍,就不能再盘腿坐着了,只能挺身直腿而坐,隔着炕桌儿,两个人裸露的两条腿自然都只能伸到了张閗光这一边。他盘腿而坐,四只小脚丫正好一左一右,一边两只。美慧子的裸腿有一种象牙般的油脂,光泽很柔和,脚踝上若隐若现着两个小富士山一样的踝骨,脚背脚心都颇有肉感,比较温润细腻,脚趾和趾甲感觉就好像是大白兔奶糖,让人很有些咬上一口的冲动;尉迟慧子的小腿倒像是清冷的俄罗斯白玉,雪白雪白的,但是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青丝,肤质感觉吹弹可破,既像丝绸又更像是鸡蛋白。她的脚踝像是两个鸽子蛋,虽然不大,但是却有些突兀,脚背和脚心都有些筋骨,虽然极其细嫩纤秀,但是姣丽之中还是多了几分凄寒之相。她的脚趾和趾甲都很细长,有点儿像小白藕,让人心中不觉痒痒的,有些许的痴狂……
一支张裕金奖白兰地慢慢地见底了,三个人吃喝得也差不多了,美慧子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不停地用白白嫩嫩的脚丫撩拨他、诱惑着他。张閗光晓得她近来需要被哄着,她需要大量的爱抚,于是就用右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双腿和脚丫,美慧子渐渐地安顿下来,有了一种名花有主的驯服和满足、和慵懒。
但是张閗光忽然发现,十九岁的尉迟慧子也有一份人小鬼大的灵光,她虽然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出世和超脱,总是保持着惯有的清纯和娇憨。但是张閗光还是觉察到了,她在举手投足之间,似有意似无意地,也是在暗地里争奇斗妍、“争风吃醋”,总是含蓄地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尉迟慧子的脚估计是有一点点冷,所以总是时不时地搓动着,比划着,撩拨着。张閗光看得不由地心疼了一下午,就像大哥哥一样用左手替她捂了捂。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的肌肤之亲,他感觉到了小慧子的紧张和亢奋,她不易觉察地、本能地颤抖着,腿上的汗毛也都直立了起来。
美慧子笑着对他说道:“慧子的脚是不是很凉哦……有没有让你想起三姐姐呢……”张閗光沉吟了片刻,微微地点点头。美慧子用右手把小慧子慢慢地搂在怀里,悠悠地说了一句:“虽然你不讲,那我也是猜得到的,你看她第一眼的神情,深深地痛在了你的心底里,我也是颇有同感的啊……”张閗光又点了点头,更加沉默不语,只是两只手慢慢地摩挲着两姐妹的脚丫。
美慧子安排了一下今晚的计划,说道:“夜已经深了,我给你把被子摆好,你先睡吧……我和慧子去洗个澡,今晚我要搂着她,要她陪着我睡……”张閗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们和小慧子、和三弟一起吃火锅吧……三弟过了元旦要回上海滩过年。”两姐妹点头答应了,慧子也跟着说了一句话:“过了元旦,我和父亲、母亲也要回北京过年了……”张閗光应道:“那好吧!过几天就把新年礼物一起给你们!”于是两姐妹就欢天喜地地去沐浴了。
张閗光简单洗漱了一下,昏昏沉沉地先睡下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窗帘外面已经透着天光了,美慧子和小慧子还在甜甜地睡着,两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估计平日里两个人都是太孤傲、也是太孤单了,所以彼此有一定的心理依赖程度。两个人的被子里很热,小慧子贪凉就把一条美丽的大白腿伸到了外面,张閗光使劲儿把手搓热,轻轻地掀开被子把她的腿又放了进去,她的腿摸起来很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超级光滑、超级细嫩,让人难免想入非非,垂涎三尺……被子里的两姐妹都是精赤条条的,什么都没有穿!
他悄悄地下了大炕,把炭炉重新点燃,然后感觉又冻得实在是难受,就又钻回了被窝,结果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睡梦中,他感觉到了有一条大鱼,一直在他身边游动,缠绕他、嬉戏他、吸附他、撕扯他,痒痒的、麻麻的,酸酸的、甜甜的……就在他将要火山喷发的一瞬间,他惊醒了。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美慧子撇下了小姐妹,钻进了他的被子里,一直在手脚并用地点燃他、吸榨他。
他赶紧示意美慧子刹住车,不能在小慧子面前失态。她却挤眉弄眼肆无忌惮地让他噤声,并手脚不停、上下持续不断地加戏、加码,整个人就像海章鱼似的花样百出。张閗光一直被动地硬撑着,始终如鲠在喉,最后美慧子搬出来了绝招:只见她悄悄地掀起了小慧子的被子,被子里面玉体横陈,无比活色香艳,娇艳如白玉兰花——他一下子被唤醒了所有的生理意识,瞬间就让美慧子接受到了所有的滚滚热浪……美慧子一下子淫叫着瘫倒在被子上。
1943年1月1日,星期五,天气大雪。烟台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到处都是雪深齐膝,汽车都没有办法行驶了。三弟提着两个小皮箱子,用了三十几分钟的时间,从朝阳街九号走到了丹桂街十一号。张宅的庭院里甬路已经清扫干净,点起了两个大型炭炉,其中的一个炭炉上乳白色的羊骨汤一直在大铜锅里面沸腾着,羊骨汤的里面有大葱白、香菜根儿、油炸红辣椒和九只大对虾,一直在大铜锅里面上上下下地翻滚着;另一个炭炉上面是一大铜锅早已煮沸了的即墨老酒,老酒里面正在煮着冰糖、枸杞、红枣、桂圆肉和大姜片;旁边二十斤的羊肉都已经切好片了,摆了小山样儿的一大盘子,上面还落着一层洁白无瑕的雪花。
三弟之前是见过几次尉迟慧子的,但是却对她颇觉不适,主要是因为三弟觉得她长得太像刘家三姐姐了,好似阴魂附体一样的。张閗光打开了两只小皮箱,里面是两件大兴安岭野生白狐皮毛的女款大氅,和两顶帽子。因为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所以早在十月底,张閗光就找了老五门在北京的朋友,特地为她们两个人定制的。
两姐妹又惊喜又感动,马上穿戴停当,四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门,到甬路上的四把老榆木全铜活儿交椅上坐下,正好围住了羊肉汤大铜锅。四个人都端起碗来,张閗光一一用铜勺给各位添上了热剌剌的老黄酒,三弟则不断地往羊汤锅里面加羊肉片。
大雪如梨花,洋洋洒洒地下着,漫天飞舞,落在了他们的帽子上、大氅上,他们只要轻轻一抖,就瞬间干干净净。雪花也落到了他们的酒碗里,落到了羊肉汤里,却像变魔术一样,到了上空倏然就不见了。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喝得很尽兴,张閗光忍不住说道:“我们上海滩老五门的祖籍都是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人氏,但是在南方待得太久了,就变得对下雪很有些稀罕了哦……”尉迟慧子也忍不住地插了一嘴说道:“红楼梦里面,栊翠庵里的妙玉师父不是也说过吗,泡茶最好的无根水,就是雪水啊,今天我们也算是饮的是天赐无根酒哦……”三弟闻言怪眼一翻,表情十分特别,美慧子和张閗光短促地对视了一下眼神,都想到了如果是刘家三姐姐还活着的话,也是会抒发这样的感慨的!
美慧子轻轻拉住慧子的小酥手,说道:“我们两姐妹,今天元旦就用这天赐的无根酒,敬一敬我们天赐的张閗光大哥和三弟吧……”大家都被逗乐了,举起酒碗一饮而尽……三弟看着对面两位身穿白狐皮草、婷婷玉立的“妙玉小师父”,不无讥讽地对大哥说道:“大哥,过几天我可要回上海滩过年了!只怕你在烟台乐不思蜀了哦……”张閗光没有作答,只是忙着给各位添酒。
美慧子倒是好像被勾起了对将来的无限忧虑和伤感,突然说道:“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这该死的战争……”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举起酒碗,齐声喊道:“祝愿这该死的战争早些结束!干杯!!”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洒着,每一片雪花仿佛都在传递着天地间纵有“冬岭秀孤松”之万般的风情……目之所及,大雪盖住了屋顶,大雪盖住了街柳,大雪盖住了花圃,大雪盖住了甬路——天下一太白!大雪为四个风雅之士堆砌了一个粉妆冰雕、玉壶冰心的缈缈仙境。这场大雪也把两姐妹装扮成了黛玉和妙玉……
只有火锅和老酒,还有鲜红的羊肉在雪地里画龙点睛似地袒露着,不断地刺激着人间的味蕾和肉欲……四个人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钟,二十斤羊肉一扫而空。三弟泡了茶,漱净了嘴巴,然后要回去朝阳街九号了,晚上他和老张队长还有几个码头负责人一起,相约吃饭打麻将。四个人一起踏出了大宅门,外面空无一人,街道、市井、巷陌,仿佛都来自安徒生的童话,也更似道家的琼瑶仙境。
张閗光和两姐妹目送三弟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了雪幕之中,然后转身进了大门,一起把大门锁好。一不留神,小慧子竟然悄悄地脱掉了小皮靴,在雪地里好像小白兔一样赤着美足跳来跳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悦耳,美慧子见了大受感染,也要脱掉鞋子和她一起在雪地里撒会儿野,张閗光怎样都哄不住,一着急他就把美慧子公主抱了起来,抱到主人房里把她的鞋子剥掉给扔到大炕上去了,然后他又疾步走回到了院子里。他心疼小慧子脚寒受凉,也是一把公主抱起了小慧子,小慧子乖巧地只把头紧贴在他的左胸口,两只小酥手紧紧抓住他的上衣前襟,他一下子怔住了,本能地低头凝望着她……
1943年2月2日,星期二 。纳粹德军元帅鲍利斯率领麾下的24个将军、9万残兵,向苏联政府投降——历时160天的斯大林格勒大会战,以苏联人民的完全胜利宣告结束。纳粹德军在顿河、伏尔加河、斯大林格勒地区总共损失了大约一百五十万将士、三千多辆坦克和三千多架飞机,极大地消耗了法西斯的有生力量:斯大林格勒战役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转折点!!
第三天:1943年2月4日,星期四 ,天气大雪。这天是农历壬午年的除夕,明天的大年初一就是农历癸未年了。三弟一直等到一月底才回上海滩过年,而尉迟慧子却没有跟着父母回北京,正值兵荒马乱,父母也只好委托张閗光和美慧子照顾好她。
上午两姐妹吃过年糕和炝锅面,就一起盘坐在炕桌上下围棋,她们两个人日久情深,越发地形影不离了。张閗光坐在八仙桌前写好了几副春联,顺手打开《粤雅堂从书》本的《陶庵梦忆》卷三,抄了一段平日里最喜欢的《湖心亭看雪》……
张岱,公元1597年10月—1689年8月,号陶庵、古剑蝶庵老人,浙江绍兴人。祖籍四川绵竹,故又自称为“蜀人”,明清之际的史学家、文学家。张岱精于茶艺鉴赏,喜好游山玩水,通晓音乐戏曲,擅长散文诗词,著有《陶庵梦忆》、《夜航船》、《琅嬛文集》、《西湖梦寻》、《三不朽图赞》等文学名著。
湖心亭看雪——张岱 (大明崇祯五年)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恭恭敬敬地写毕,张閗光颇觉意犹未尽,抬眼看了看举着粉颈儿正在聚精会神下围棋的两姐妹,嘴里喃喃地说道:“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