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武帝正就北狄求粮一事急召集群臣商讨对策。

现在,武帝很是头疼。

给予北狄粮食,就等于是在支援大魏的敌人。

但不给粮食,熬不过即将不过,主和派显然占据绝对的上风。

武帝被吵得头昏脑涨,却又拿不定主意。

正当此时,德妃不顾殿外侍卫的阻拦,哭哭啼啼地冲进来,“圣上,你可得为厉儿做主啊!呜呜……”

“咳咳……”

武帝轻轻咳嗽一声,冲德妃使个眼色,“朕正在跟群臣商议大事,爱妃先行退下,有事晚点再说!”

德妃不但不退下,还哭得更大声了,“圣上,周林踢伤了厉儿的要害,搞不好,厉儿连男人都做不成了啊!呜呜……”

“什么?”

武帝脸色大变,正欲发作,却又突然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武帝笑呵呵说:“爱妃莫要胡说,老六是什么性子,朕还是清楚的!他没这个胆子!”

靖国公徐魏雄也站出来,笑呵呵的说:“德妃娘娘,圣上日理万机,你就别跟他开玩笑了!六殿下生性敦厚,怎么会做这种事?”

生性敦厚,只是委婉的说法。

六皇子胆小懦弱,纯粹是个窝囊废!

德妃微微一愣,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武帝不信她的话,连自已的亲哥哥都不信?

可她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啊!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来报:“启禀圣上,六殿下求见!”

老六?

武帝微微一愣,马上问:“他来干什么?”

侍卫低头,有些心虚的回答:“六殿下说,他踢伤了三殿下的……命根子,特意前来请罪……”

听着侍卫的话,群臣脸上顿时一抽。

不会吧?

六皇子那个窝囊废,竟然真的把三皇子的命根子踢伤了?

武帝也被侍卫的话惊到了,脸色再次大变,厉声向侍卫低吼:“马上把这逆子给朕带进来!”

很快,周林被带入殿中。

周林静静的打量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便宜老子。

还行,虽然五十多岁了,也不是特别显老。

跟他所知的古代不同,大魏王朝的皇帝登基的时候就会给自已定下尊号,有点类似于谥号。

他这便宜老子云启的尊号便是武帝。

“逆子!”

武帝双目喷火的盯着周林,“你当真踢伤了你三哥的命根子?”

直到现在,武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老六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竟敢如此伤害兄长?

“是!”

周林轻轻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武帝的脸上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逆子,你怎敢如此对你三哥?”

武帝怒目圆睁,怒喝道:“你可知道,朕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弟相残?”

徐魏雄脸上寒霜更重,躬身道:“臣以为,六殿下目无兄长,致三殿下重伤,绝不能姑息!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他可是云厉的舅舅!

云厉在周林手上吃了大亏,他岂能放过周林?

“六殿下竟敢对三殿下痛下毒手,实在罪不可赦!”

“圣上刚登基就严禁皇子之间骨肉相残,此例绝不能开!”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臣附议……”

徐魏雄的话,瞬间得到三皇子一党的附和。

众人纷纷奏请武帝将周林贬为庶人。

就算部分没说话的,也是冷眼旁观。

偌大的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帮周林说话的。

看着这群小丑,周林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已的决定。

不跑路还留在皇城搞毛线?

留在皇城,只有被搞死的份!

跑路!

必须跑路!

武帝目光冷厉,满脸寒霜的盯着周林:“逆子,你为何不说话?朕许你说话,给你解释的机会!”

周林迎着武帝的怒火,躬身道:“儿臣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不管如何,儿臣将三哥踢成那样,都是大忌!儿臣认罪!”

听着周林的话,徐魏雄不由得暗暗冷哼。

废物就是废物!

给了机会都不中用!

不过,就算给这废物解释的机会也没用!

他是下定决心要让武帝将这个废物皇子贬为庶人。

徐魏雄稍稍沉吟,又躬身道:“圣上,既然六殿下已经认罪,还请圣上准群臣所奏,将六殿下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三皇子一党齐声奏请。

周林将这帮混蛋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向武帝躬身,大声道:“儿臣自知罪孽深重,请父皇赐罪!”

“赐罪?”

武帝眼中寒芒闪烁,“那你倒是说说,你该当何罪?”

“死罪!”

周林不假思索,躬身道:“求父皇赐儿臣一死!”

轰!

随着周林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赐死?

周林竟然主动要求武帝将他赐死?

这是把脑袋吓坏了吧?

所有人的脑袋发懵的看着周林。

谁都没想到,周林竟然开口就是求死。

连徐魏雄和德妃兄妹俩都被彻底搞懵了。

虽然周林没根基没地位,但好歹也是个皇子。

大魏朝的皇子,只要不造反、不干罪大恶极的事,基本不可能被赐死。

周林给云厉的裤裆一脚,还不足以让武帝将其赐死。

连他们都不敢想的要求,周林竟然自已提出来了?

武帝同样被周林的话震惊得不轻。

久久的沉默后,武帝厉声问道:“你当真要朕将你赐死?”

“是!”

周林郑重的点点头,“儿臣唯有以死谢罪!”

武帝心中狠狠一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林为何执意求死。

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个儿子,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就算再怕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满朝文武,谁敢说要将他赐死?

沉思片刻,武帝厉声询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说着,武帝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德妃身上扫过。

德妃心中一惊,大呼冤枉。

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周林说话,怎么可能威胁周林?

“没有!”

周林摇头。

“那你为何执意求死?”

武帝陡然提高声音。

霎时间,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儿臣罪孽深重,本该以死谢罪!”

周林满脸哀色的说:“儿臣别无他求,只求父皇答应儿臣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武帝黑着脸道。

“儿臣窝囊了这么多年,不想连死都死得窝囊!”

周林做出一副悲愤之色,咬牙道:“求父皇允许儿臣前往边关,儿臣愿手提三尺长剑,轰轰烈烈的战死!”

战死?

徐魏雄眼中寒芒一闪。

他明白了!

周林这是要逃离皇城!

“六殿下勇气可嘉,但臣以为不妥。”

徐魏雄马上跳出来反对:“六皇子毕竟是皇子,我朝若是连皇子都战死沙场,岂不是让那些蛮夷笑我堂堂大魏无人?”

他可不能给周林逃离皇城的机会!

血书一事,云厉给他说过。

他们必须把血书拿到手!

周林摇头:“靖国公此言,周林不敢苟同!”

“哦?”

徐魏雄抬眼看向周林,“六殿下有何高见?”

周林挺直身板,掷地有声的说:“平民百姓的子弟尚且能为我大魏而死战,我等身为皇子,更应为天下人起到表率作用!”

“但我朝自开国以来,未闻有皇子战死沙场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

“有之,请自周林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