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人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都一样黝黑的天空，这就是中转站的天景啊。

我松懈紧张的肌肉，让疲乏的身体随着这人造引力就这么把我带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一块，爆炸摧毁的一栋大楼的其中的一块废石上。

我仰望夜空，应该是夜空吧…我看街上也没人了…哈哈，也是，毕竟刚结束一场边境冲突，人该跑跑了的，该跑没跑掉的，反正街上是空了——我便认不出这中转站的时间是几点了。

看看前面废墟里还有没灭的燃火，我把手枪卸掉子弹收起来，四周瞅瞅，看到地上零零散散的趴着躺着一些受伤的平民，顿时心梗。咬咬牙撑起来。

“250团的！集结！至少帮着消防员把伤员送到医院去。”我向团里的人喊着：“快快快，起来。”

“团长，你才25岁啊，但是我感觉你就像大人一样那么成熟！”“别废话，多少岁算大人啊，只要你心有使命，有担当，你就是大人。你多大了？”“我七五年五月份的团长。”“嘶你小子踏马比我大一个月…”

想起来小时候，那时候还在地球上，八几年吧，我刚十几岁，那时候就听到大人们说什么战争战争，我就疑惑，明明没看到什么事情发生。只是知道战争的缘故，地球上的资源都被运走到太空去了。大家都饿着，没东西吃，没水喝，没衣服穿。

那个小孩儿啊，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他现在还会有那样的眼神吗？他的家人全死光了，饿死的。我当时看到他就在街上，不住的哽咽，眼里的泪光汩汩的流着。他眼神里全是懵懂，但是更多的是无助，他不时的看看他旁边趴着的他的父母，再看看四周，好像一棵长在沙漠的小草。他的父母手里拿的是仅剩半瓶的沙子混着的瓶装水，就算是已经没气了，脸上依然是痛苦的表情啊，脸颊因为泪痕显得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不一样，他们搂着他们的孩子，眼睛看着天空，好像在说：

“我的孩子，你该怎么办啊……”

我当时正好路过，看着这一幕，胃里像是被扔了石头一样堵胀难受。眼睛盯着许久没闭上，直到我自己感觉眼里有种充血的感觉。

我能干什么呢？我望着天空。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肯定是因为这狗日的战争。地球上以前那么富有，就因为要建这中转站，就要一遍遍搬空地球，但是人却运不上去。这中转站真这么重要吗？比人命都重要？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不是因为战争的话不至于做到这样。

那该怎么办。

2088年，地球扩招航天员。

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

告别家人和朋友，我面带愁容，真心放心不下他们，但是能怎么办呢。

我必须前往中转站“新地球”，我要去终止这一切，要去看看那狗日的战争到底是什么。

去探访医生是军团总指挥部在那次冲突之后给我的任务。那天我在医馆醒来之后，我还有点头晕，看到医生那张脸，他就坐在我旁边，慢慢的煎着药。

慢慢的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我心里还是默默犯怵。

“大夫。”“哦，你醒了。”

医生看过来，笑起来，我要提昨天的事情，他突然比了个手势让我别说话，我看了看周围，嗯，有病人在这啊。那便先不说呗…

到了下午，太阳在黑暗的天空落下，橙色的光芒最后刺向中转站几道，便消失在中转站的地平面下。这是一种奇异的景色，太阳当空，天却不是白的，因为没有大气层的缘故吧。中转站上都是人造空气。黑夜的“夕阳”还真是浪漫啊，像是凋零的黑色的花朵。

“这中转站上到了白天，天也确实开始白了，可能大气层就快要形成了吧。”医生还是坐在原处，那摆在厅堂的茶桌的后面，因为我昨晚是晚上找来，所以我现在才看清，他是跪坐在一张跪坐凳上面的。然而我这边啥也没有，但是我也跪了一夜……

“大夫，你的名字是姬原吧。”“嗯。”“昨天晚上，那是什么东西…”“你是说这个。”

突然后面闪出闪烁的火光来，我转头向后面看去，只见他左手端着，手心摊开，上面有一团火焰，生动活跃，还跳着火苗，像是个浓缩的太阳。

我不由自主地慢慢瞪大双眼，还是倒吸凉气，感觉他像是在变魔术似的。

“也正常，人看到超自然现象都会惊恐，你的表现说明你是正常人，但是你算是正常人最胆大的那些。”医生说，一拐手收起了火焰，一片白色的云烟飘过，消失了，像是故事里的神仙一样。

“我说大夫啊，你这，真不是在……”我停止了我想说的话，我本来想说你真不是在变魔术吗？但是昨天给我的恐惧感绝对不是魔术能达到的，或者说那股恐惧感，让我很难相信这不是真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还是需要时间缓缓…”

“嗯，你缓缓吧，我知道这不是什么玄幻故事，要让人接受没那么容易，现在我觉得你的接受力其实已经很强了。”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医生说话了，我回答道：“我是樊少奇，是中转站国区250号军团的团长。”“嗯。”

我在诊堂里面随便摆在地上的一个凳子上坐着，默默发呆，准备先接受这种事情。不一会儿，我的脑中响起信息铃声，我用手势调出信息界面，随着流畅的调出动画，信息界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是指挥部长发来的，我点进去看了看，这时我稍微有点儿惊异，但还是很平静。

“嗯？我被解雇了？啥意思啊……”我一脸疑惑……继续看下去：“哦…不是被解雇了是吧，是调动职位，为啥啊…我干的这么好…调到…什么…什么地方这是…律抚司…”

据我所知，抚司是中国古代明朝时期用来管理锦衣卫的地方，那时被分为南北镇抚司，所管十四所，所所有专精，是用来护卫皇帝的卫所。我关掉信息界面，皱着眉头往前面看去，这样能让我认真思考。

锦衣卫是保护皇帝的人…暂且不管，这个律抚司又是什么地方，也不说是哪个部门，这真不是诈骗短信吧…难道是什么新开的部门？还没有特别细致的分所？…暂且不管，我被调到这种地方是要我干啥啊，保护皇帝？哪有皇帝啊…既然不是皇帝的话那会是谁呢。

我回头瞅了一眼医生，他在认真读古籍，我看见他身后的书架上面摆着的全是一些关于道家和中医理论的书籍。他现在应该正在研究其中一本吧。

脑中响起电话铃声，我用手势接听电话：“喂。”

“少奇。”

是指挥部长的声音。我想着正好有问题要问他。

“少奇啊，你收到消息了吗？”“奥，我收到消息了部长，关于此事我很疑惑啊…”“你先别疑惑，啊算了，你疑惑就疑惑吧，反正我也是来跟你讲这个事情的。”

眼前现出一张人脸，我看到那张胡子拉碴，眼角千层纹的大叔脸我就知道是部长。

“奥，我看到你了部长。”我也调出我的人脸成像。

“想必你已经收到消息了昂。”“我刚才不是跟你讲过我收到消息了吗？……”“关于这个事情啊，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我认真听下去。

“律抚司是刚开设的一个新部门，你只需要知道的是，你的所有信息和档案我都已经给你调动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那么律抚司是由我一手接管的部门，也就是名副其实的指挥使，哼哼哼…”

他微微一笑，那小人得意的模样跃然脸上。

“喂，部长，心情全写脸上了。”“奥，咳咳…

“我接着说，这个部门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只有充当指挥使的我还有现在唯一锦衣卫的你。”

“锦衣卫？什么锦衣卫？”

“啊，因为呢，我们现在所开设的这个职位跟古代锦衣卫的职位工作内容大致上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沿袭了古代的职称，这样一是方便，而是好听啊。”

我翻了个白眼儿。

“我们以后会招收更多的锦衣卫，然后开设下级部门，你现在只需要知道的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保护一个人，没错，就只有一个人，或许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让我们保护，这些人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我看向背后那位还在认真研究古籍的医生，悄悄转头看向这位李指挥使，半信半疑的问他：

“喂，不会是他吧大名先生？”

“诶～！啧，咳咳，我怎么跟你讲的，工作期间你得叫我指挥官，啊…当然现在你应该叫我指挥使…咳咳…嗯，是的，就是保护姬原。”他故意压低声音去显得自己很正经。

我其实倒没有很震惊，我一向是个平静的人，除非真遇到了什么特别不平常的事情或者不在理内的事情，我才会惊讶，但肯定会很快平静下来，想明白问题自然能做到这一点。除了昨天那种确实超自然而且我肯定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才会惊恐到失去理智……啊，这就不说了。

“关于那件事情。”我问李大名：“他的那个类似魔法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鬼啊，怎么会有那种事情？”

“正如你所见到的，他所研究的东西正是‘魔法’，因为这是中国区，所以在我们这，一般管这种东西叫作仙术。”

“喂喂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还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仙术什么的，那是小说里面的东西，但是我也确实亲眼见到了。

“可恶啊。”我埋头用手掌撑住一只眼睛：“我现在很矛盾。”

“你没必要矛盾的，因为这确实是真的。”李大名突然严肃起来，笑脸收了回去：“关于战争的事情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

我抬起头望着他，我对战争的事情一直很有兴趣，因为这也是我为什么来到中转站上的原因。

“我们面对的敌人很不寻常，他们可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事物，这之前出现的很多事故，让我们总部一度非常困扰，这些事故不是别的，是人们很熟悉的超自然现象。以前也有过很多超自然现象，但是那些或多或少都能用科学解释，但是最近几十年出现的超自然现象非常频繁而且奇怪，我们无法理解和破译其中信息。

“起初人们并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们的破坏力导致了一起严重的事故发生，已经彻底影响到了人类的生活，我们才开始去关注他们，然而最近几年，发现这些东西对人类的危险等级正在越来越高，已经快要接近威胁人类存亡的地步了。”

我额头上留下一滴汗珠，我清清嗓子，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知道帮助我理解的？”

“比如，无缘无故消失的人和无缘无故出现的人。”

“什么…什么意思…”

“有些人在监控下突然消失，不是指在拐角处消失，而是直接消失。有些人在监控下出现，也不是在拐角处出现，或者没拍到的地方出现，而是，”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呼吸之间急促。

“直接出现。”

我身体一颤，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后发凉。

“那些人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怎么看都是人类，怪就怪在谁都不认识他们，就是空穴来风的字面意思。

“没有人认识他们，但是他们却什么都知道，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有什么工作，他们散步在世界各地，现在主要是出现在中转站上，也有少许出现在地球上。”

“既然他们凭空出现，他们肯定没有房子，也没有父母，那他们回哪去住，平时都在干什么呢？”我慌忙问道。

“这也是怪点之一，他们的平时。”

“什么叫他们的平时？”

“就是指他们的平时在哪？”

“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什么，感到无比的恐惧，几近叫喊出来，但我忍住了，我随即又咽了口唾沫，稳住心情，问道：

“是不是，平时都找不到他们了？”我说话明显开始发颤了。

“没错，这些人只有在别人跟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脱离人群，就会消失无踪，或者说，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跟其他人一起，没有自己独立出现的时候。而据他们自己说，他们是回家了，或者去见爸妈了，或者去接孩子一类的明显的谎话。”

“你们，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了吗？”

“是的，因为这实在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就跟正常人一样，实在没法让人害怕的起来。”

“这还要多诡异啊？怎么会说是没法让人害怕的起来呢？”我的语气明显带着激动，他的表情一顿，好像意识到什么，然后笑了起来：“少奇啊，你太激动了，我觉得今天可以先结束谈话了，马上我们见面吧，我们去你家，因为新的装备应该要送到你家门口了，我们正好整点儿酒和小菜，在你家吃一顿。”“他妈别来我家啊，你一来吃饭我就得打扫卫生到半夜！要去去你家啊！”“好过分啊～不行，我今天还非得去你家了。”“诶你他妈的……”

我听到奇怪的开门声，滋啦声，我立刻转头向后面看去，只见门口来了一人，推门进来，我看到他的动作像是转身进到这条街然后开门，这条街有胡同口吗？明显是没有的，医生看他的眼神不对，皱着眉头，疑惑中带着警戒。为什么？

感性让我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我寻腰去拔手枪，打开保险。只见医生眉头越来越紧，那人也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感觉不好，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瞬间拔枪对准他，转回正身，皱起眉头，大喊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