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方,秋风萧瑟,万木凋零。黄家偌大的庭院里满是金黄,落叶飘零,显得有些落寞。

身为盐商的黄旦宗,近来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专心在家等待着儿子能够早日醒来。

自从吃下和尚给的丹药后,床榻上的黄巢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前来换汤药的闵太夫听说这件事后,惊讶不已。他看着床上被绷带紧紧缠绕的黄巢,心中充满了疑惑。

“到底是各种丹药竟然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世上真有如此高人?如果老夫习得半分,岂不是可为世人带来更多福音?”

闵太夫好几次想要叫醒黄巢,仔细研究,但碍于黄家随时都有下人在一旁守着,只能将疑问憋在心底,日后再一探究竟,他给黄巢换药,就先行离去了。

晌午时分。

“老爷,夫人,大少爷醒了,大少爷真的醒过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碎花长裙,扎着两个可爱的马尾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一路小跑着穿过庭院,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碗,药汁溅出一些洒落在地上,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要让整个府邸都听到这个好消息。

在梧桐树下小憩的黄宗旦,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惊醒,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恼火。

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嘟囔道:“吵吵嚷嚷什么?再这么没规矩,家法伺候!”

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到黄宗旦面前,停下脚步,弯下腰来,大口喘息着。

她的脸色因为激动和奔跑而变得通红,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浸湿了她的发梢。

丫鬟的眼神充满了喜悦和期待,双手紧紧握着裙摆,似乎想表达自已的急切心情。

“老爷,奴婢刚看到大少爷睁开眼睛了,呼呼呼……”

丫鬟喘了几口气后,迫不及待地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告诉黄宗旦。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黄宗旦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惊喜之情。他瞪大了双眼,急切地问道:“幼菱,当真?”

丫鬟用力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肯定。她再次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老爷,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大少爷确实已经醒来了。”

黄宗旦喜出望外,他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大少爷现在情况如何?”

丫鬟连忙回答:“大少爷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看上去精神不错。”

黄宗旦听闻,心中大喜过望。他立刻提起长袍,大步流星地朝着黄巢的房间方向疾速而去。

屋内的黄巢迷糊之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睁开了双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开口道:“我……这是在哪儿?”

站在床边的黄宗旦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扑到床前,紧紧握住黄巢的手,声音哽咽且沙哑:“巢儿,你终于醒了,为父以为就要跟你阴阳两隔了。”

说完,黄宗旦突然掩面而泣。

黄巢努力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却像被一座大山压住般沉重无比,突然感到一股钻心之痛袭来,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痛得他眼前发黑,随即再次瘫软在床。

他皱起眉头,回忆起自已昏迷前的遭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一旁的丫鬟幼菱见此情景,急忙上前安抚道:“啊!大少爷,您可莫要动弹。”

黄巢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大少爷?。”

黄宗旦一脸心疼地抚摸着黄巢的脸庞,轻声说道:“巢儿,这是我们家,你不记得了吗?”

黄巢眨眨眼,目光四处游移,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出一些记忆碎片,然而却是徒劳无功。

“我们家?”黄巢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黄宗旦看到苏醒过来的儿子,神情恍惚,心中悲痛。

“我儿醒了吗?为娘来看你了,娘可是操碎了心呐……”

田氏听闻黄巢醒来,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急忙上前把站在床头的幼菱推开,随即俯下身去轻轻抚摸着黄巢脸庞,只是黄巢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肿,心中悲喜,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滑落。

“娘?你是我娘?”

黄巢艰难的移过头,看到妇人身穿一袭华丽的绸缎衣裳,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和图案,头上戴着镶嵌珠宝的金簪,上面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她那梳理得整齐的白发相得益彰。

耳朵上挂着一对沉甸甸的耳环,耳环上镶嵌着珍珠和翡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妇人手腕上戴着手镯,手指上戴着戒指,每一件首饰都精致而华贵。

黄巢一阵愕然,此刻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随即陷入了回忆,可是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些自已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跟片段,就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划过,杂乱无章喃喃低语道:“

“我记得,那天我为了救一个即将跳桥自尽的女孩子,由于情况紧急,我横穿马路跑过去相救,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把我撞飞了……”

“等等,这是哪个禽兽,两个仙女似的可人儿竟被……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天理不容啊……”

“不对,这些记忆是谁的,为什么跟我的记忆重叠在一起了?”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哪里?难道我这是穿越了?原来的世界,我还能回得去么?”

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此刻,黄巢的表情丰富多彩,时而癫狂,时而沉默,时而傻笑,时而悲伤。

“我儿这是怎么了?”

黄巢突然抱住头,面露痛苦之色,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陌生的记忆,思维变得愈发混乱。

“我不是黄巢,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啊啊啊啊~好痛!!!”

田氏焦急地看着儿子,她转向黄宗旦,忧心忡忡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黄宗旦赶紧吩咐道:“快去请大夫!”

不久后,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医生来到房间。他仔细观察了黄巢的症状,号了脉,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令郎的脉象颇为奇特,可能是颅内淤血还未散尽,导致神智受损。如今他记忆混乱,需得静心调养,或可慢慢恢复。”闵太夫缓缓说道。

黄宗旦和田氏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忧虑。他们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让黄巢好好休养。

“幼菱,从今往后,寸步不离照顾好大少爷,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大少爷需好好静养!”

“奴婢谨遵老爷吩咐!”

傍晚,得知黄巢苏醒的消息,二弟黄邺,三弟黄揆,纷纷撇下手中的活,急忙赶回家中。

可是看到床上目光呆滞的黄巢,回来的途中听闻下人说道大哥如今深知不清,兄弟俩更是心如刀割。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我真不是黄巢,我不是你们大哥。”

迷迷糊糊中,黄巢已经分不清自已到底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