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里,议事堂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群中,有大人,有小孩,还有老人和妇女,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厅中的黄巢。

胆大一些的小孩甚至挤进了厅里,好奇地看着坐在首位的黄巢,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期。

门口男女老幼黑压压一片,他们都在议论纷纷,对这位抓上山的富家公子指指点点。

黄巢仔细端详着这些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之情。

他发现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破旧不堪,有的还打着补丁,甚至有的人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也只能光着脚站在雪地之中。

从他们的眼神中,黄巢看到的只有对命运的屈服,没有一丝凶神恶煞之气。

只有少数青壮汉子流露出一些彪悍之色,但这并不足以改变整个群体就是普通百姓的形象。

“林寨主,在下有个疑惑未解,请问我家下人几人性命现如何?”黄巢此时虽然是一个俘虏,言语之中却没有一丝胆怯之意。

“呵呵,黄公子,不必担忧,你的几个下人都好端端地,他们只不过是中了我的九香散,虽然此药闻之即晕、拍之即倒,但五个时辰一过自然而然药散,不会有大碍。”林晓妍开口说道。

黄巢听闻,嗤之以鼻:“迷魂药?但是我怎知你所言有几分真假?”

“黄公子,我林某人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我何需对你隐瞒?”

“最毒妇人心,能当上土匪头子的女人,我黄巢对你多留个心眼,那也是理所当然。”

显然,黄巢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林晓妍听了黄巢的话,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黄公子,看来你对我们山寨还有些误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的几个下人,让你放心。”

说完,她便起身带着黄巢走向关押人质的地方。

一路上,黄巢观察着山寨的布局和人们的生活状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里的人们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的土匪那样凶狠残暴,反而透着一种淳朴和善良。

当黄巢看到阿武等人安然无恙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晓妍,说道:“多谢寨主,刚才是黄某冒犯了。不过,你们为何要绑架我?”

“说起来也巧,自从半个月前,清风寨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给了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酬金,让我们出手取一个人的命。”

林晓妍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黄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黄巢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既然有人愿意出高价请清风寨的人来杀他,那么这个人一定与他有着深仇大恨。

林晓妍似乎看穿了黄巢的心思,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黄公子,您不必紧张,我手里没有沾过无辜之人的血。”

“那你怎知我是无辜之人?”

“因为我偷偷暗中观察过你一段时间。我不相信一个人会为一个陌生老人挺身而出的人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哦?”

“傲伯伯,您出来一下。”

说完,一个微微颤颤的老伯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黄巢定眼一看,眼前之人,竟是跟婓箜篌在悦来客栈那天,从几个无赖手中救下的老伯。

“多谢黄公子当日慷慨施手,要不然老身早已惨死街头。”

说罢老者,上前作揖,连忙答谢。

黄巢嘴角上扬,苦笑道:“我近无怨,远无仇,是何人想对在下动了杀心?”

“黄公子,恕在下不能告知,行有行规,望黄公子海涵。”

”林晓妍的声音冰冷而坚决,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黄巢定定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一探究竟。

林晓妍感受到黄巢的目光,便坦然相对,眉目之中毫无波澜。

“也罢,那也算不打不相识,冤有头债有主,黄某断不会为了此事记恨在心。”

林晓妍听闻,心中大震,想不到黄巢此人心胸如此开阔,心中便有了决断,感慨道:“黄兄果然如江湖传闻那般义薄云天,心怀天下,我林晓妍佩服。”

“哦?我在江湖,竟然还有此等传言?林寨主莫要折煞我等,呵呵,寨主不是有事相求于我么?说吧,何事。”

此时,所有人都屏声凝神,场中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都汇集在寨主林晓妍身上,看到如此情形,向来果断的林晓妍顿时觉得有愧于黄巢,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二当家,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倒也心细如发,急忙上前说道:“大当家的,黄公子远道而来即是客,应当好好招待一番,再议如何?”

“铁牛说得对,黄公子莫怪,是小女子一时疏忽招待不周,铁蛋马上去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与黄公子畅饮一番。”

人群之中,另外一个彪形大汉站了出来,只见他满脸胡腮,嘴里小声嘟囔着着什么,一脸的不情愿。

林晓妍见状,突然一个闪身来到大汉身前,上前就拧着他的耳朵:“是不是耳朵聋了,喊你办点事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娘让你饿上三天三夜才好?”

铁蛋吃痛之下,倒也硬气,挺着腰杆大声说道:“大当家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山上 现在是只剩下几只下蛋的老母鸡,那两头母羊又下了一窝嗷嗷待哺的崽,您让我上哪去备下酒菜去?”

“呃,不是还有一头肥猪吗?”

“前些日子,你下山之际,翡家的娃突然病重,我让人把猪卖了拿钱给娃看病去了。”

说完铁道突然颓坐在地,犹如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不知所措。

“这……”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林晓妍更是尴尬到满脸通红。

身为大当家的她,清风寨上下上百号人,竟然到了揭不开锅的境地,她身上压力可想而知。

林晓妍心里陷入了纠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镯子,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她随即取下递给了铁蛋:“你拿去换些钱,多备一些酒菜。”

“大当家的,这可使不得啊,这可是您母亲生前留给您的唯一念想呐。”

铁蛋愣是没接林晓妍手中的金镯子,也不管林晓妍的脸色已经开始乌云密布,即将发作。

黄巢看到如此情形,心中对清风寨突然有了新的认知,料想这群淳朴的人,走到落草为寇的一步,刀口上舔血,那也是形势所逼,他急忙上前扶起铁蛋。

“好啦,林寨主,莫让兄弟为难了,金镯子你收回去!”

随即,黄巢喊来阿武:“阿武,取二十两金子来。”

清风寨虽然号称土匪,但是对于黄巢等人身上的财物,却是未动分毫,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劫了黄巢。

“拿去置办,顺道给寨子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备上好酒好菜,这顿,我黄巢请,剩下的,多买些粮食回来。”

说完,黄巢把手中的二十两黄金交到铁蛋手中。

“黄公子,这可不行。”林晓妍急忙上前看拦下黄巢的举动。

“林寨主,不用强撑着了呢!”

黄巢突然的一句话,把林晓妍愣在了原地。

铁蛋倒也没扭扭捏捏,拿了金子,喊上几个弟兄,只见偌大的汉子,眼里闪着泪花,一路下了山。

黄巢此刻心中也是苦笑道:“呵呵,我大概是第一个被土匪绑了,还花钱请土匪吃饭的第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