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阮宁儿换了一身夜行衣,翻墙出去,到了隔壁的院子,刚要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有门房将门打开,像是专门在等自己。然后然后引着阮宁儿到了前院儿的书房。

推门进去,看到是吴王周宸,阮宁儿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意外,而周辰也没有想要遮掩的想法。

阮宁儿倒也直接,上来就问,太后的身体是不是不太行了?

看着周宸没有说话,阮宁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太后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之前晋王见过太子之后,没几日周寅就苏醒并且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甚至都能出现在人前。众人不由啧啧称奇,纷纷赞叹鸣鹤先生与麻衣先生圣手回春。

而真正知道这件事情因由的人不多,吴王周宸恰巧就是其中一位。

吴王与阮宁儿相见,阮玲儿虽然没有问,但是对于周寅中的黄泉木之毒,阮宁儿还是非常感兴趣的,毕竟这就是当年的祸乱之源。

只是周宸面色阴沉的说道,“太子殿下血液中有黄泉木跟七星海棠,他的血液正好能够克制周寅体内的黄泉木之毒。而周寅解毒用的就是太子殿下的血液。”

阮宁儿听闻之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太子血液中的毒素依然没有清除干净,到现在还能够与黄权木相抗衡,那可以想象太子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

不知道是同情亦或者一些其他的情绪在影响着阮宁儿。

阮宁儿的说了一句,“太子也是个可怜人。这些年,我们不好过,太子殿下是精神跟肉体都不好过。如今太子殿下还能保持清醒,倒是为难他了。如若不然,一个健康的,且心智强大,又能足够隐忍的太子,是你们这些所有皇子的噩梦,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是非。”

“我现在有些怀疑,当年的那下毒案到底真的是无意之举,还是就冲着太子去的,好让周氏皇族自相残杀,你看你们这不就入局了吗?”

周宸听完,嘴角微挑,看着阮宁儿说,“阮姑娘倒是聪慧至极。不过也确实让姑娘失望了,太子殿下没死,但是身体不好,现在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就这么几个。他们已经都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可能,没有办法报复我的父皇,让他的孩子去承受这些痛苦,也是当年那人的谋划吧。”

“只不过,父皇所犯的错,让我们承受代价,身为人子,父债子偿,我们倒也说不了什么。”

阮宁儿听周宸如此说,觉得像个笑话,反问道,“吴王殿下觉得,您跟其他的兄弟们有人子的自觉吗?”

吴王哈哈一笑,笑着说,“姑娘,话何必说的这么直白,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阮宁儿抿紧嘴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虚伪。”

吴王丝毫不以为意,耸耸肩说道,“如果不虚伪,怎么能够在这商都城活下去?我又怎么能够八年之后再从吴地回到商都,靠的可不就是这份儿虚伪?姑娘敢说自己不是吗?”

让阮宁儿矛盾的地方是,她竟然也觉得吴王说的没有错。

只是自己是否是虚伪,阮宁儿没有想清楚,或许不是。但是也不那么真实,她也有自己愧对自己,不敢承认自己懦弱或无能的时候。如今被吴王挑破,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

好像自己这一生,终究没有办法活的坦荡了。这个倒是件让人遗憾的事情。

阮宁儿又不甘心被吴王挤兑,所以就问道,“吴王殿下,之前所承诺的大礼已经过去几日了,我可一直没有看到,不知道吴王是忘了呢,还是故意的。”

周宸手指轻叩桌面,自信满满的说道,“自然不会忘,请姑娘稍等两日。我说的大礼。已经在来商都的路上。但是我可以先给姑娘,透露一点消息,当年七星海棠与黄泉墓到底是从哪来的,过段时间姑娘就能知道了。”

“哦,这倒是件难得的好事,希望王爷确实不会让我等失望。”

此二人正在说着话,秦呈忽然进来了,先向吴王抱拳施礼,又看向阮宁儿,倒是也没有忌讳吴王在此。

向阮宁儿说道,“魏王最近这几日一直安排人手盯着贺大将军府,今天我们得到消息,明日贺灼会出城去飞云寺给贺大将军祈福,而且为王的人应该也知道了,魏王想必是要有些动作。”

周宸不明所以,看了阮宁儿一眼。阮宁儿说道,“您那位好弟弟,对成为贺大将军的女婿很感兴趣,如今这不就迫不及待了吗?”

周宸听完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往上挑眉,脸上表情却有同情,说,“就他还不够格。贺大将军虽然算不得好人,但是行事不乏堂皇大气,虽然有自私自利之嫌,但是于家国大事上从来没有错处。无非就是贺贵妃进宫之后,这对兄妹的私心重了些。他可是看不上周宾的行事风格,阴诡狡诈,绝不是贺大将军同一类人。”

“而且,贺大将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周宾。如果这样做,周宪该如何自处?他不会打一个能领兵打仗且在军中有威望的皇子的脸面,况且,他还是舅甥。贺贵妃也不会允许。”

“对,贺贵妃是不会允许,但是你架不住魏王上赶着呀,要是再做点什么事情出来,到最后吃亏的不还是贺小姐吗?”阮宁儿对魏王打一个将门贵女的主意,什么不齿。

吴王点点头,承认说,“那倒是。如果是这样,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阮宁儿转头看向秦呈,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派人给燕王的人送点消息就够了,剩下的,静观其变,想来这出大戏,他们兄弟二人应该唱的不错。”

秦呈表示自己知道,转身走了。

吴王拍了拍手,对阮玲儿说,“姑娘果然好手段。”

“殿下说笑了,我这哪是什么手段呀,不过是妇人家常用的小心思,哪比得上殿下智计百出”。

吴王咧嘴一笑,说道,“姑娘这可真是说笑了。如果姑娘这也算是妇道人家的一点小心思的话,那我可要离姑娘远点儿了,什么时候被姑娘卖了我都不知道呢。”

阮宁儿也是浑不在意,“王爷可真是说的都是笑话了,您没有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我可是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