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阔别多年的皇宫,周宸只觉得如今的皇宫是一只择人欲噬的巨兽。
少年时的欢笑,回忆与美好,也都不复存在了。
宋娘娘早逝,对她的记忆只是温言叫自己的乳名“祝哥儿”;父皇也从盛年宽和苍老成如今这副狠戾的模样;没见到杨娘娘,不知道她是否还是那个聪明潇洒活得自在的奇女子;宗哥哥如今也被残毒折磨的快不成人样了;而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
这座皇宫有什么好,父父子子变成君君臣臣,吞噬掉了天地人伦,只剩下欲望。
太阳逐渐西沉,天空渐渐染上淡淡的橙红色,皇宫的屋宇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而肃穆。
皇宫的墙壁背阴处和屋顶角落里还残存着斑驳的白雪,与红墙黄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暮色四合,整个皇宫大内显得更加宁静和神秘。随着夜幕降临,皇宫的灯光逐渐亮起,给整个宫殿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在寒冷的冬夜里,皇宫的庭院和花园显得更加宁静,仿佛死寂世界。
走过长长的甬道,跨过成千上百的台阶,穿过许多陌生的门,属于母亲的秋华宫就在眼前了。
宫墙高耸,延伸至远方的尽头。如同凝固的守卫,伫立在岁月中,散发着沉静和庄严。
寒风吹过,宫墙上的青石板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斑驳的岁月在诉说自己不在的时光。
随着时光的流逝,秋华宫宫墙上的砖瓦已经失去了光泽,裂纹和斑驳的痕迹逐渐显露出来,蒙尘岁月,使宫墙彷佛失去了生气。
迷蒙的夜色下,皇宫萧瑟。
曾经自己能记得每一块砖石的纹路,如今都风华不再,已经残破不堪。不知道母亲在这种境遇是否依然坚韧而沧桑。
八年多岁月荏苒,宫墙虽然仍然屹立不倒,却带有无尽的凄凉。
站在秋华宫前,看着曾经熙熙攘攘到如今门可罗雀,宫门前连守卫都没有了。已经过了掌灯的时辰,秋华宫却沉寂的如同冷宫。
也是,父皇不再驾临,哪里都是冷宫。
周宸上前两步,厚重的宫门,很轻易推开。
只是宫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有些刺耳,诉说着老旧且生疏,甚至显而易见的无人光顾。
从外面看,虽然整个秋华宫依然像八年前一样,可周宸知道,它的内里开始腐朽了,腐朽的何止又是秋华宫。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周宸抬腿跨过门槛,看着秋华宫内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忐忑不安,反而是愤怒。
曾经母妃虽位阶不算高,但是依旧有荣宠,可以享有锦衣华服,可以无所顾忌的在华灯初上时分,点燃所有灯火。如今,只余两盏灯笼在廊下的寒风中摇晃。
这与他记忆中不同,与他想象的不同。所以,在期待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帝王的冷酷,
权势的牢笼,可是周宸却更像得到它了。
难听的开门声,到底惊动了秋华宫的人。
很快,正殿有一个人影快步行了出来,站到檐下,欲行礼时,就只看到一个陌生人立在昏黄的灯光下。
“钟姑姑,是我啊”。
看着钟姑姑在灯光下已经都是华发早上,人也沧桑瘦削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周宸自己的错觉,他觉得钟姑姑比之前矮了几分。
听到有人唤自己“钟姑姑”,似是没认出来是谁,钟姑姑近前观望,脸上带着几分陌生与困惑,突然之间大声的呼喊起来,边喊边往正殿跑去,“娘娘,娘娘,您快来啊,娘娘,娘娘,是殿下,是殿下回来了。”
“钟姑姑,是我。”
封宫幽居的秋华宫沉寂了八年多,如今终于又有了声音。
钟姑姑跑着回到了正殿,很快有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出来,看着大约十二三岁,看衣着打扮像是宫女。小宫女用眼神懵懂无知的看着周宸,也没说话。
周宸看向那个小宫女,应该是新来的,自己离开前还没有她呢,想来是最近两年被分到秋华宫的。
小姑娘瞪圆了一双眼睛,问了一句,“你是谁?”
周宸看着年岁尚小,满脸娇憨天真的小宫女朗声说道,“我是娘娘的儿子吴王周宸。”
小姑娘似乎反应过来,来人是什么身份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只是看着不熟练。
想来这几年进了秋华宫,就没怎么出去过,见外人不多。
小姑娘要站起来的时候,从正殿奔出来一个女子。
不再华丽的装饰和也没有宠妃的待遇,穿着简朴单薄的裙裳,没有任何饰品,也没有精致的妆容,因为刚刚奔跑出来也或许是因为激动而颤动的身体,眼中含泪,嘴角带笑。
看向立在院中的儿子,楚婕妤忽然喊了起来,“行秋,快来,快来,是不是吾儿祝哥儿?”
钟姑姑站在楚婕妤的身后,“娘娘,是王爷,我们王爷回来了。”
“母妃,是我,是祝哥儿。”
周宸说着向前一步,撩起前襟,双膝跪地,行跪拜大礼,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
“不孝子周宸,问母妃安。”
“安,母妃……安。”
楚婕妤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快步来到台阶下,将跪倒在地的周宸拥在怀里。
“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吾儿,母妃已无遗憾。”
楚婕妤拉着周晨的手,招呼钟姑姑与那个小宫女佩儿一起进到了殿内,
周辰进到殿内之后,眼睛却有些发酸,屋内的摆设与八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而且更陈旧,桌子都掉漆,铺陈已经都露着毛边儿。而且多宝阁、百宝架如今也都空了,看着尚不如最低等的嫔御。
刚进到正殿还未坐下,就听到外间有声音喧哗,接着就听到内侍高呼,“陛下口谕,楚婕妤接旨。”
楚婕妤周宸听到之后,都是一愣,接着便快步出来。
等楚婕妤与周宸躬身听旨,“秋华宫年久失修,楚婕妤迁居兴华宫暂住,待秋华宫修葺后再行挪宫,另,自今日起兴华宫上下,一应事物,按妃位供应,钦此。”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