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再回到前院正厅的时候,两位小皇子依旧在作画,兄弟两个跪坐在椅子上,各自画自己的,有商有量的兴致还颇高。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两个小人儿哈哈笑了起来。
月姬走近,就听见两位小皇子要将画带回去送给母妃,让母妃高兴高兴。
两人身前的画纸上,很有几分红梅相映的景色,细看树下还有两个摘花的小童儿,倒是多了些许童真。
见另一侧阮宁儿与魏王正在下棋,两人激战正酣,无暇他顾。
月姬便重新回到几案前,带两位小皇子继续作画。
此时,阮宁儿与魏王的棋局过半。
却见魏王棋中有股锲而不舍的劲头,步步为营,不计一兵一卒、一城一池的得失,但是失子后总要着急时候讨回来。
由此可见魏王是个极善隐忍,报复心强,又计谋百变的人。堂皇之中有几分不似正道的阴诡。他棋风与柳策相似,但与柳策又有不同。柳策是谨慎持重,对决也都是正面相争,而魏王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狡诈之术,就是这一点让阮宁儿理解不了。
是什么教导堂堂皇子如此下棋的?
阮宁儿提前在中盘的时候做了一些布局,未知局末弃子认输,才结束了这盘棋。
阮宁儿与魏王的这局棋刚结束,周宰与杨白一人端着一个尺方陶盘,一人端着一个炭火铜炉进来,放在早就叫人收拾了的方桌中间,便招呼众人吃烤羊肉。
又叫人上了几壶梅花雪酿,单独给两位小皇子上了甜酿。
很快就有别院的下人上了几样素菜与冷盘,都不是名贵之物,看着简朴大气,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就着羊肉,众人吃喝的也高兴至极。
周寒再回来的时候,桌上的烤羊肉跟其他吃食已经摆放好,也就没着急回去,净手一起用餐。
用餐结束之后才说临时有其他事情,需要先提前回去一趟,众人也知道肃兴郡王与他们不一样,是有自己差事在身的,便起身与肃兴郡王周寒道别。
阮宁儿与月姬对视一眼,见月姬轻轻点头,便知密信已送出,就不再多言。
用过午餐,魏王问两个小弟弟要不要午睡一会,两位小皇子知道要回去都是摇头,说是要在回去的路上睡。两人的马车铺了厚厚的垫子,倒是能好好睡觉。
众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商都。
临走之前,周宰让下人折了几束红梅,让众人带回去赏玩,几人欣喜答应。
两位小皇子还嚷嚷着要带回去给他们母妃当簪花儿戴,又引来一阵调笑,另外一个说花儿好看极了,要放在床头自己看。周宰就去调侃他,说这么小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花儿好看,以后你还得了?小王子不以为意,喜欢好看的怎么了?众人哈哈大笑。
阮宁儿见此倒是觉得宫里那位昭容娘娘很是了得,将两位小皇子教养的极好。
临上马车之前,周宰与阮宁儿走在最后,阮宁儿就向周宰道谢,今日这般周全。
周宰虽不是一直在厅内,但是厅内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也知道月姬曾去过后院儿与寒堂兄见过面,再到后来周寒提前离开,便知找寒堂兄的并非阮宁儿而是月姬,阮宁儿只是替月姬约寒堂兄出来的。
虽然不知是因为何事,但他也没有多问。周宰相信阮宁儿不会害自己,也不会害周寒,毕竟于阮宁儿来说,寒堂兄还是救命恩人。
回到商都城,阮宁儿与月姬跟周宰他们道别,已经睡醒的两位小皇子还说下次有时间再来找宁儿姐姐月姐姐玩儿,阮宁儿二人自是答应。
阮宁儿拉着月姬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也不曾多说,就转身走了。她知道月姬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
等阮宁儿回到清风院,却见秦呈脸色不好看,阮宁儿便问发生何事。
秦呈便道,吴王殿下跟兵部侍郎钟家的青云公子到了,一起来的还有那个江南来的富商吴兴隆,这会儿几人在雪梅露台饮酒。
阮宁儿正准备往前走,立时收回脚步,双眼微睁,一脸不可置信。
之前吴王受伤的消息传回商都之后,就耽搁了行程,本来一天就可以返京的,这生生耽了好耽搁了好几日,在听到吴王的消息,竟然是已经回京,还来了清风院。
而且商都派人调查吴王遇刺的内情之事,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动静,只不过派出去的人也都没回京。
虽然明知道是幽冥地藏的人伤了吴王,就是没有抓到,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叫云魅的人也没有半点音讯。
商都城最近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吴王又是为何,悄无声息的回了商都?而且回来无碍,为何第一次显露人前就来了清风院,阮宁儿心下更气了。
这个时候吴王殿下来清风院就是给清风院找麻烦的,会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清风院,万一被哪些有心人注意到的话,没准儿会阮宁儿他们。
但此时吴王与其他人已经到了,再多说无益。
按捺住怒气先回来自己的院子重新梳洗一番,又换了白底飞雪映红梅的衣裙往后院来。
进了雪梅露台的垂花小门,就见院子里四下植的十几株红梅与白梅交映成趣,虽不及韩王别院繁盛,胜在一个“雅”字上。
雪梅露台并非只有露台,而是从亭中延伸出去一截当作露台。露台两侧植了一红一白两株梅花。此时亭中挂了帷帐,生了火盆,倒不觉得冷。
阮宁儿到亭中与吴王一行人打招呼。
虽没见过吴王周宸,阮宁儿却是能一眼认出来。吴王身穿月白貂裘,只用玉簪挽发,五官疏阔英挺,眉宇间蕴含着一丝王者气度,不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显傲气。见阮宁儿过来行礼,也是坐直身子轻轻颔首,
目光触及,感受到吴王眸中透出的自信与清正,言谈从容,举止得体。
阮宁儿很难想象他是吴兴隆口中那个耐心潜藏,又野心勃勃的吴王,即是夫差,也做得了勾践。
再次回到商都,应该没有人能阻拦得了他了吧。
阮宁儿心想。
亭中除了吴王周宸,坐着的还有兵部侍郎钟家的青云公子,同来的吴兴隆,还有两个之前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阮宁儿就与钟青云打招呼,微微低头,“青云公子,多日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钟青云很是客气的回应,“近来一切都好,谢姑娘挂怀。”
对吴兴隆,阮宁儿就没这么客气了,觉得这厮不怀好意,什么人都敢往清风院请,也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不过对着吴兴隆身后的那个冷脸护卫倒是有几分笑模样。
其他的那两位年轻公子阮宁儿没见过,就听吴兴隆介绍,这两位都是吴地士子,在国子监求学的。
阮宁儿一听就觉得吴王真是属蜘蛛的,到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