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阮清月还未睡醒就被两个嬷嬷强行从床上拉起来,洗漱梳妆,阮清月坐在梳妆台上打了个哈欠,两只眼皮还没等睁开就再次合上。

“小姐打扮起来还真是极好看的。”一个嬷嬷一边为阮清月描眉一边打趣道。

“是啊,这玉兰花和小姐今日的衣服是极配的。”另一个嬷嬷也在夸赞,本来就乌黑的长发再加上玉兰花簪子的点缀倒是清新脱俗。

“嬷嬷们知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阮清月迷迷糊糊的询问。

“哎呦小姐,奴才们怎么敢随意揣测皇后娘娘的凤意,等小姐自己去了便知。”

阮清月像个木偶一样被两个嬷嬷来回摆弄,就连出了府门还是栾迎小心提醒才没有被门口的门槛绊倒。

“小姐今日怎么这么疲惫啊。”栾雨担心的说。

“小姐还没吃早饭,你还是去厨房端些点心给小姐垫垫吧。”栾迎小声提醒。

最终马车缓缓离开安国公府,原本清冷的马车里多了两份精致的点心和一个狼吞虎咽的少女。

阮瑜实在忍受不了自家女儿过于豪放的吃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弱小的桌子霎时间断成两节,阮清月眼疾手快的抓了两块点心到手里,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对自己发脾气的老爹献宝:“爹,点心不要不要的?”

一个不小心嘴里喷出点心渣渣,好巧不巧的喷到了阮瑜胸前的朝服上。

阮瑜额头瞬间冒出青筋,一把夺过阮清月手里仅剩的点心,毫不犹豫的扔到窗外,然后事不关己的掏出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和衣服。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阮清月感觉自己的心和点心一起飞到窗外了。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她的便宜爹爹开口了。

“清月,坐好。”

阮清月的身体一僵,慢慢的在马车里坐好,但是委屈的眼神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这次进宫非同小可。”阮瑜严肃的说“你可知皇后召见你是什么意思?”

阮清月摇摇头,她记得皇后是虞氏的人,而虞氏和安国公府没有任何来往,她也不知道这次皇后的用意。

“虞氏是前皇的心腹大将,当年北漠南下攻打南临的时候,是虞将军掩护前皇撤退,最后虞氏一族全部战死沙场,前皇便将虞氏的孤女嫁于太子为妻。”阮瑜陈述着当年残忍的事实“你的母亲和兄长也在那场战争中失踪,北漠撤兵的条件就是要嫡子为质,也就是四皇子。”

“四皇子?”阮清月歪头想了想,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任何关于四皇子的事情。

“四皇子年将二十,不久便会回京。”阮瑜叹了口气,皇后这次怕是为四皇子娶妻而设的局啊。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朱色的宫门,高大的城墙将宫内和外界隔离。

“秋迩姑姑,怎么是您亲自来了?”阮瑜向面前的宫女欠身行礼。

“皇后娘娘在椒房殿已经等待许久了,还请阮小姐随奴婢前来。”秋迩看阮清月迷茫的样子,笑着说:“瞧奴婢都高兴傻了,还没有和小姐自我介绍,奴婢名唤秋迩,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

阮清月僵硬了行了礼,阮瑜在后面打圆场:“那老臣就不打扰了,清月,随秋迩姑姑面见皇后娘娘吧。”

秋迩做了个请的手势,阮清月带着栾雨向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椒房殿是皇后地位的象征,还没进殿门阮清月就能感觉到四处透露着奢华的气息。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阮清月叩首给皇后虞燕霁行礼。

“免礼,赐坐。”虞燕霁急不可耐的说“秋迩,上茶。”

阮清月感受到了虞燕霁的激动,她很是不理解的问:“皇后娘娘为何见到臣女会这般激动?”

“哎呀,是本宫失态了。”虞燕霁掩面轻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曾经的本宫,本宫深感亲切。”

“阮小姐还真是有几分母后的风范。”旁边的少女同样说。

“这是昭和公主,皇后娘娘亲女儿。”秋迩上茶的时候轻声提醒。

“公主谬赞了。”阮清月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公主才真正的是绝代风华呢。”

书瑶惊讶了一瞬:“你知道我?”

“公主才华与美貌并重,不知倒是显得臣女愚钝了。”

阮清月并非不知道昭和公主的名声,当今圣上的五公主,也是嫡女,唯一一名出生就有封号的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南临第一美人的称号,是多少官宦子弟争破头皮也要迎娶的对象。

只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到昭和公主也是惊奇不已,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还真是会说话。”书瑶看向虞燕霁,微微点了点头。

虞燕霁注意到了女儿的动作,开口道:“阮小姐既然出身将门,不知身手如何?”

“不敢夸夸其词。”阮清月说。

“过两日的皇家围猎,你便随本宫出席吧。”虞燕霁说。

皇家围猎,一年举办一次,美名其曰是锻炼各家子女的能力,其实上就是一场盛大的相亲宴会。

往年的皇家围猎安国公府从不出席,但是这次不知为何皇后竟然会邀请自己。

“臣女武艺不精,恐无法参加围猎。”阮清月推辞。

“那你便随瑶儿一起看着,讨要一些看上的猎物便可。”虞燕霁没给阮清月任何回旋的余地。

阮清月见虞燕霁态度坚决,只好同意。

“本宫乏了,瑶儿,你随清月出宫吧。”虞燕霁在软塌上打了个盹“今日起得太早了。”

“走吧。”书瑶从座位上起身,蹦蹦跳跳的走到阮清月身边,小声地说:“几乎没人能让母后早起,父皇都不行,你倒是头一个。”

阮清月抿嘴一笑,这位皇后明明已经年过四十,但仍有一股少女的气息。

“说起来你我是同岁。”书瑶挽着阮清月的手臂“也不知道四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四皇子?”阮清月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四皇子的名字了,也不知道这人和自己到底有什么瓜葛。

“对了清月,你有没有心上人啊。”书瑶突然问道。

“心上人啊。”阮清月下意识想到身披银甲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书瑶注意到了阮清月上扬的嘴角,惊讶的说:“你不会真的有吧!”

“当然不是啊。”阮清月使劲把滕故安的身影从脑海中排除“难道你有吗?”

书瑶一下子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可能,我可是公主。”

“看来小公主要有主啦。”阮清月开了个玩笑,眼前的少女满脸羞涩,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

悠长的甬道,阮清月和书瑶两个人正在玩闹,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阮清月的腰身猝不及防的被抱住。